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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直面难题

第四章 直面难题 (第2/2页)

我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雕花大窗,挤坐在书桌前,看起书来。
  
  突然,听见一个婴儿的啼哭声,奇怪,怎么会有小婴儿?
  
  我循声找去。是对面那家人家传出来的。那个一岁多的男孩,还在门槛上爬着,
  
  “你妈妈呢?”他看看我,鼻涕眼泪的,懵里懵懂,灰头灰脑......
  
  我听余校长说过,这户人家姓彭,那个彭嫂精明厉害,最好不要多与她来往,对她客客气气就够了。校长还告诉我:她的孩子有七个,两个在学校上课。三年级的彭莲香与五年级的彭方平。大女儿十七岁,已经出嫁,老二是个儿子,十六岁就参军去了,另两个大一点的女儿参加了劳动……
  
  那个响亮的婴儿哭声不断传出来,我心里很诧异,难道彭嫂今天捡了一个孩子?
  
  我对着黑洞洞的屋里叫了一声:“莲香”,她应声出来说,“老师,我娘生了弟弟了!”
  
  我差点惊倒在地!这生孩子怎么在家里自己生?一个三年级的小姑娘照顾她?这么年轻的妇女生第八个孩子了?她的大女儿刚生完孩子,满月时回娘家过,那么,现在这个小婴儿是舅舅?……
  
  我更加吃惊的是,彭嫂走出来了,怀里抱着那个刚生出来的孩子。她有气无力地对我说,“汪老师,有什么吃的吗?”
  
  我说“好,你等一会儿。”
  
  我就急忙奔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麦乳精的罐子,我节省着吃,还有一半呢。我毫不犹豫地舀了满满两大勺,泡了一茶缸端过去。她狠命地一口气便喝完,连个谢谢也来不及说,就又躺回床上去了。
  
  我对着莲香说:“你爸爸呢?他怎么不在?要不要请医生来呀?”
  
  可是,她都是摇头。
  
  “那你去熬粥吧,等会你娘又要吃的了。”
  
  她默默地走向厨房,没有任何开心,也没有着急……
  
  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怎么有点像老母猪生小猪呀?……我赶快握住嘴,不可以对人不敬!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想,原来人与人之间是可以有这么大的不一样!
  
  我刚读过鲁迅的那篇杂文“立论”:许多人来祝贺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说真话——人总是要死的,这人一定会被人痛打;而说恭维话——这孩子福相,将来会发财做官,那么这人会被主人家捧为上宾。如果你不想挨打,也不想说谎的,就只好嘿嘿嘿,呵呵呵……
  
  而我眼下,连说‘嘿嘿嘿”的想法都没有,因为这个小生命的降生,太简单,简单到就像生了一只鸡蛋……而他的哥哥,还在爬门槛,等着的大概是,旁边再多一个爬门槛的?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这个周五下午,余校长宣布全校放春假,要开始春插了。学校里就我守着,当然也有任务。为库前与坪陂两个队出一份每日快报,主要是交到公社去,每个大队都有,要评比的。
  
  我又打开了大窗子,想继续看书。
  
  谁知,就看到彭嫂站在我的窗前,头上扎着一块布,月子刚做好,人就精神了。她对我补说了一个谢谢,但是,马上就抱怨了几句她家的困难,她没有营养,可不可以再给她一点那天吃的好东西。我拿出麦乳精罐子看了看,迟疑片刻,就都给她了。我准备这次暑假回上海去,我需要更多的书,当然也会有一些物质上的补给。
  
  为感谢我的慷慨大方,她告诉我说,今天晚上,库前队会在学校的大教室开会,最好房间的门窗都关好。
  
  果然,队里的一些重要人物来布置会场了。我三年级班曾红兵的父亲,是库前生产队的队长,他很客气地邀请我参加他们的会议,并帮助他们做笔记。
  
  晚上,库前坪陂两个生产队联合开会,一会儿我的教室里就挤满了人。这次会议,主要是春插的动员大会,附带批了几个人。这种事情是那个时期的特点,每次开会,都要批老地主,还有二个富农。但是,在库前这不过是一个走过场的“仪式”。
  
  那晚齐维没有来,好像是听说保护知青的文件刚下达,就把他放了,回陡岭知青点去了。
  
  (后记:齐维后来也考上了大学,并且做了上海某区什么局什么科的科长。在插队的这段经历中,对这个可怕事件,他一定刻骨铭心!)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押上来竟然是一个小年轻。全场老俵都批评他好吃懒做,还不习上进等等。
  
  我不知道该记录什么,凭这么几句话,就要挨批?
  
  曾队长笑着告诉我说,你就随便写几句,说他破坏了春耕!
  
  我听得稀里糊涂,写得更是莫名其妙。
  
  二十天的春假很快过去了,我们学校又恢复了热闹。
  
  听石队长告诉我说,公社表扬了我的春插快报。
  
  在开学的第一天,我很高兴地站在黑板前,对同学们说起了我的快报。
  
  我以为同学们会对我的出报思路,什么收集插秧新闻与事迹呀,排版呀,刻钢板呀,印刷呀等等感兴趣,却发现,他们先是几个人交头接耳,后来更是心不在焉,像是校门外面,有什么在吸引他们,我刚说下课,一教室的人就“轰”一下,都跑出去了。
  
  下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他们竟然一个也没有回来,于是我们三个老师也一起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在吸引他们。
  
  在校门外——也可以说是那个旧祠堂的大门外,有两只狗在....,孩子们围着狗在起哄……
  
  我是平生第一次看到动物,赤裸裸地在大庭广众前如此这般,不知是怕还是害臊,我转身就回学校去。
  
  彭嫂过来,悄悄告诉我说,最近村里就是因为那个挨斗的小伙子,闹腾得很,孩子们也好像都懂了什么新鲜事似的,异常兴奋……
  
  我非常疑惑不解,那个人干什么了?
  
  然后,彭嫂说出来的,是我闻所未闻的事,让我感觉有一种被龌龊冲击,因而纯洁心灵,被颠覆了的震惊与恐惧……他“强间”了耕牛……
  
  天哪,这还是人吗!我好像停止了思考,所有建立的虽幼稚但很纯净的做人的信念,瞬间被蹂躏了,被击碎了……
  
  那时候,我们的父母,是很保护我们的童贞的。
  
  我生活在上海第一医学院的第一宿舍里,我们这些孩子,都看到过人体骨架,父母辈会传授我们许多人体结构的知识。我们知道五脏六腑,也听到过各种疾病和如何治疗。但是,这种关于动物的本能,真的,从来也不曾听到过,更不用说,想也没有想到过,不仅如此,原来人与动物还可以乱来?
  
  我还没有把纷乱的思绪整理好,那群骚动的小学生们被赶进了教室。
  
  在这么小的年龄阶段,他们本来就没有太多文明教育,现在,幼小的心田又被原始而又蛮横的狂风席卷了,顿时我觉得教室成了一个“战场”:那一些幼稚,但又是荒凉的心灵,在狂乱的骚动……
  
  这是在学校,身为老师的我,怎么可能逃走?
  
  记得去年那次,我用冷处理,战胜了坪陂“二斗里”那个“疯婆俚”的挑战,从此以后他们没有人,再在我们知青面前那么放肆。
  
  但是现在,我得上课,我得直面孩子们,我得开口说话……我一时间觉得太难了!
  
  想一想,从小我们接受的是什么教育?我们小学的老师,在课余时间,常带我们去各种顶尖的艺术文艺单位,让我们在高雅的氛围里,感受艺术的熏陶,刻画我们的心灵。
  
  有一次听上海交响乐团演奏“龟兔赛跑”,然后,他们一一单独演奏每个乐器,告诉我们哪个乐器的音色,可以代表什么样的动物,可以创造什么样的意境……老师要我们仔细聆听,音乐家们都在用自己的灵魂演奏,我们也要用自己的心灵,去接受那种艺术的力量……
  
  这就是我们的灵魂塑造呀!
  
  可现在,我却要面对那些充满野性的山里孩子,他们的幼小灵魂也渴望着我能用文明来滋润和开发……可在当时那种处境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孩子,他们要我说什么呢?我自己什么都还懵懵懂懂的……
  
  课本上的那个时代最时髦的故事,此时没有了力量......
  
  然而,就在我走进教室时,心头突然灵光一闪,我的最拿手的教育方法依然就是:用我不成熟的理论去“吓唬”他们。
  
  我也不管下面那些“蟋蟀”,如何不断地在“躁动和挑战”,在黑板上方写下了大大的“人类”二字,然后在下面写了“动物”,再在下面写了“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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