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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风起云涌

第九章 风起云涌 (第2/2页)

他们香坪村小的老师们,还有王京,这时配合他们的领导振臂高呼起来口号来。
  
  只见那个人动了动身子。有点想朝我冲过来似的……
  
  正在这危急关头,我的孩子们,小翠,裕文,承生,争胜……他们一个一个地都站起来了,他们站成了一个人墙,挡在我的前面,虽然没有声音,但是他们的脸上都写着“谁敢动我们的老师!”
  
  余校长赶快走过去,对那个人说,“谢谢你们学校来传经送宝,辛苦了!”
  
  那个人见这个阵势,只好乘势作罢。
  
  不过,他依然把话撂在那儿了,“库前村小,是个顽固的碉堡,总有一天,我还要来拔掉你们的根子!”
  
  他与香坪学校的其他老师,被余校长让到办公室去喝杯茶......
  
  小翠第一个冲上去,她的眼睛也已经全是泪水了......
  
  我们库前的师生们,围着另外几个香坪的师生们,裕文偷偷到后面厨房,弄了两碗水来,给那几个师生喝。
  
  我看到王京来扫了一眼,但是,她一声没吭。
  
  他们走了之后,我们几个老师在办公室里,没有去教室。
  
  同学们议论纷纷,我们老师们也议论纷纷。他们这么一搞,怎么上课?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身影,一直在眼前打转……
  
  我觉得在自己年轻幼稚的信念混乱了,......
  
  我想起父亲的一句话,很多荒唐的人,会借着机会做荒唐的事,要警惕的就是这种人!
  
  我的确有点担心起来,那个可怕的人会不会……
  
  库前队的曾队长来了,他依然像平常一样,笑呵呵地说,“别理他们,我们库前村他们管不着。”他又吩咐道:“不过,你们别忘了,在学校里贴几张标语,做做样子。”
  
  我走进教室去上课了,又一次面对孩子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种另类的“激愤”,是人性的什么表现?不是说“人之初性本善”吗?他们的行为是动物的还是植物的本性?不就是野兽的兽性吗?……不,也不是,因为野兽也还知道爱护幼崽呢!
  
  孩子们都非常沉重地看着我,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敢说。因为我知道,我在课堂上的每一句话,当天晚上,就已经传遍了各个角落。好人不喜欢你的附炎趋势,坏人更不会放过你,和你说的那些反对他们的话。
  
  但是,我又不得不说……
  
  这时侯,我想起了在山顶上,看到那个“锥形杯”里风起云涌的可怕时刻,我逃走了。现在我多么希望手里有朵“七色花”,让我也赶快遁形……
  
  现实中的我,只好憋了好久,慢慢地在脑子里找词,找到一个蹦一个出来:“在我们,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历史里,是有不断的......”我咽一下口水,又停了好几秒,“可是我不理解,为什么???......在我们的教室里,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我忍不住,眼泪掉出来了,“我知道,你们担心老师,所以忘了害怕,与我站在一起……”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对着我的可爱的孩子们说:“我觉得这才是我们根植于内心的文明。”
  
  同学们沉默了一下,也含着眼泪……
  
  突然,使劲地鼓起掌来。
  
  这天放学后,就在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与裕斌老师时,他悄悄地说,会不会是余校长……我很吃惊,马上止住他说,一定不会,他为了什么?
  
  他很肯定地说,他为了讨好那个人,想要调到香坪村小去教书,或调去公社完小……我还是要他快别说,怕无事生非,又惹出一件大事来。反正,库前队是保护我们的。
  
  寒假开始了,我还在排练节目,准备新年演出,向家长们汇报。
  
  一切都似乎很平静。
  
  我这个健忘的人,又忘了刚发生的什么什么,只要与孩子们一起唱唱跳跳的,我就可以忘乎所以。
  
  一月份的天很冷,太阳落山也很早,下午四点多就昏朦朦的,似乎已经得掌灯了。可我们红领巾宣传队的排练,在库前队部大礼堂的舞台上,依然锣鼓喧天。
  
  我看看锣鼓词排得很不错了,就宣布他们组可以回家。
  
  而我让小翠与争胜留下。我要给他们排一段歌舞表演,“北风吹”与“扎红头绳”,他们分别扮演“白毛女”中的喜儿与杨白劳。两个周老师拉二胡,我来伴唱。
  
  我正在与他们说着怎么排,突然有人来告诉我说,来了好几个东溪的女知青。她们好像是来找我的。
  
  干嘛?我正忙得兴奋不已,要打断我,真有点扫兴。
  
  但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看看怎么回事。
  
  原来,我们大沅大队的隔壁邻居,东溪大队的几个女知青,想今天启程回沪,可是,出发晚了,十几里路走到我们库前,天已经擦黑了。她们几个女生,回去又回不去,继续走又得赶夜路,因为走到仰山还有七里路,更不要说36里之外的罗坊长途汽车站了。
  
  她们又冷又饿又害怕,只好到库前来。我认识其中一个小沈,她是姚洪的同学。
  
  我对她们说,姚洪她们已经回上海了,这里只有我没有回去。言下之意很明显,我不想接待她们。
  
  她们什么都没有说,站在那儿发呆,眼里的那种失望,难过和害怕突然刺痛了我的心。虽然我与她们没有任何关系,唯一的一丝维系是那个姚洪的同学,可这却更让我不舒服。
  
  但是,老乡总归是老乡,我想到她们在那么冷的冬夜里,如果露宿野外,山里的气温日夜相差很大,太阳一落山可能降至零下十几度,再加上还有豺狼的出没……
  
  我不再犹豫了,“你们跟我来吧。”
  
  我将她们引进我楼上的房间。顿时小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
  
  我去找两个周老师和孩子们。请他们收拾好东西也来帮忙。
  
  我的“援助大队”太有能力了,一会儿,他们就帮我从楼下医务室借来两大块铺板,两条长板凳,与我的床和在一起,搭好了一溜南北贴墙的大床,六个人应该可以挤得下。还借到两床被子。大家七手八脚的就铺好了。
  
  我让小翠顺道去石队长家,说一下我的情况。不多会儿,石队长就提着一只大大的鼎锅来了,里面是热呼呼的粥。
  
  一伙人温暖了身子,安下了心,叽里喳拉热闹非凡。
  
  我去楼下厨房烧了热水,又去学校办公室,取了公家的热水瓶,用两只热水瓶,供应热水,我折腾了四次……大家才算都洗脸洗脚,总算一切安妥了。
  
  她们也累了,想早点睡,我们六个人三里三外穿插着,都躺平了。与我挤一床被子的是个美女,别人都说她插队插胖了,胖了一圈,不然还要美。
  
  与我头挨头睡的是姚洪的同学。
  
  她是有意识与我睡在一起的。我们两个人便开始聊起来。
  
  先是说说她们东溪的知青点的生活。她们知青住的房子与我们的差不多,就是路比我们库前更远,更陡,她们的房子前,是那条大公路的终点。她们五个女生五个男生,都从一个学校出来的,只有姚洪是以街道人员身份;给安排到了库前。
  
  她很羡慕我们库前,离仰山近,还比较富裕。
  
  她特意很真诚地表扬了我,“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不知为什么,这些充满友情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一直想哭,因为总算在那个角落里,吹出了一股春风。
  
  我依然不会做人,比较直接地说:“姚洪说我们两个人很像……”她非常聪明,笑着接话:“是有点像,但是,有什么不好吗?”
  
  看来,她完全知道姚洪他们对我的贬低。
  
  但是她说:“我的妈妈可是一直以有我这个女儿,而感到骄傲!人的漂亮不仅仅是一张脸,而是从内而外的一种修养。”
  
  我整个人为之一振,兴奋地望着她,她的话说到了我的心里,“我们的相貌都是标准的,眼睛是横的,鼻子是竖的,而且,我们的心是热的,脑子是聪明的,肚量是大的。”她那幽默风趣的话,点燃了我心中所有的美好,我笑得好感动呀!而且好像突然之间,心灵里有了一股自信,把自己撑起来,仿佛又站在了云雀山顶上,心胸豁然开朗。
  
  “你看你,只是打一个招呼,就有这么多老俵来帮忙,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吗?”我又开怀笑起来,这样的夸奖让我觉得激动,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谢她了。
  
  后来,我私下里总是在庆幸,有这么一个夜晚,意外接待了一群不认识的朋友,还竟然是姚洪的同学,只用了淡淡的几句话,就解开了我傻傻的心结。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就早早起来,先冲出去倒痰盂罐,又去厨房装热水。她们也都整理完毕,匆匆吃了一点我饼干桶里的食品,提着沉沉的旅行袋,里面大多是冬笋,又准备出发了。或许是马上要回家,也或许是晚上好好睡了一觉,个个精神十足,面带微笑,与我告别了。
  
  于是,我与她们就真的是离别了,因为她们叫什么,我一个也不知道,居然也没有再遇见。可是我很开心,姚洪同学的一席话,扎根在我的脑子里了。
  
  小翠来了,她知道我肯定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早早来帮忙。
  
  她手脚麻利,与我一起搬铺板和被子,还给了楼下的卫生站。她利索地扫了地,摸桌子,一转眼又给了我一个干净的房间了。
  
  我看到太阳亮晃晃的,还有点暖气,就想拆洗被子。小翠马上又帮我去借了一只大木盆,和一只捣衣槌,还与我一起到溪边去了。这边小翠帮我浸泡被单,那边我又回来,抱出了棉被与垫被,全晒在阳台的栏杆上。
  
  我找出肥皂,与小翠一起蹲在溪流边,在青石板上又搓又敲。正起劲的时候,裕文来了。
  
  他看了我们一会儿,对我说:“老师,我可不可以提个意见?”我很诧异,他会有什么意见?
  
  “当然,说吧。”
  
  可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不要争胜做杨白劳。”
  
  “为什么?”我与小翠都停下手来看着他,
  
  他支支吾吾的,没有说出一个理由来。
  
  小翠立即明白了,她笑着堵了他一句,“那你来做?”
  
  裕文马上涨红了脸,赶快说“不是我,我不行。”
  
  小翠可是嘴快了,“你是不行,‘缺嘴俚’怎么上台呢。”
  
  我觉得这么说会伤了裕文,赶快开解他们,“裕文要管好锣鼓家伙,任务也很重要。”
  
  可裕文并不生气,对小翠说,“那你要用我的红头绳。”说着就拿出一团红色的毛线来。我很高兴,裕文做的事比我的思路还快。
  
  再看小翠,她微红着脸在向他撇嘴,我就知道这两个孩子之间,那点“青梅竹马”的情感,正在发酵中。
  
  裕文又强调,争胜是个白面书生,不像杨白劳。特别是那胡子,怎么装扮?
  
  诶,他说得是挺有道理,“那你说说看,怎么样可以制作一个假胡子?”我认真地看着聪明的裕文,问道。
  
  他从口袋里,果然掏出一段扎鞋底用的麻线来,“我想用这个试试。”
  
  我真的眼睛一亮,是呀,这个节目如果没有外形的装扮,就失去了一半意义。这孩子就是脑子好使,我赞许地说,“亏你想得周到呢!”
  
  小翠心里有点佩服,可嘴上嗔怪地说他,“那么好的事情,你就偏要酸溜溜地说。”我们三个人都笑起来了。
  
  我们赶快洗好被子,晾在我们的楼前,就去排练节目了。
  
  傍晚,我们提前结束了一天的排练。
  
  小翠又来帮我收被子,缝被子,铺被子。我们两个人做事,果然又快又开心,说说笑笑,一会儿功夫,都收拾妥当了。
  
  我们聊天的第一个话题就是:那天香坪村小的事。
  
  我对小翠很赞许地说:“他心里一定会温暖一些的。”
  
  小翠点点头,心思沉重地说,“我这么一点大时,常被我‘咦呀’(他们客家人称母亲的土语)罚跪挨打。”
  
  “她怎么可以这样?!”我心痛得把小翠拦在怀里。这个“土拨鼠”真是个狠心人。
  
  在没有爱的家里,多好的一个孩子,被那个后妈虐待。
  
  但是,她把眼里的泪花擦擦干,笑着对我说,“老师,我现在有你呢。”
  
  我也笑了,我们师生之间是有爱的。
  
  她还告诉了我好几个消息:县里有个修建“老愚公水电站”的建设项目,他父亲要被派去那儿了,过了春节就去。而他爸爸的民兵大队长一职,由库前一个姓周的年轻人担当,那个周连长春节就要结婚了呢。
  
  我有些担心,她父亲一走,她的学习和排练活动又要麻烦了。
  
  这次,她比我有信心,因为她的弟弟已经可以站在骑桶里,她的“咿呀”也养好了身体,并且,她爸去水库工作,收入会增加很多呢。
  
  我们的美好希望又开始升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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