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北行
第六章 北行 (第1/2页)沈清辞回到顾相府偏院时,天已经快亮了。
她坐在书案前,将父亲留下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信纸已经被她的手指摸得起了毛边,那行潦草的字迹却像刀子一样刻在她心里——“带着你弟弟走,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回来。”
父亲到死都在保护他们。可父亲不知道,她已经回不了头了。离开京城?她走了,裴衍昭还在,苏婉清还在,暗棋司还在。她走了,父亲的血债谁来讨?
她将信折好,收进贴身的衣袋里,和那枚铜钱放在一起。铜钱是小时候父亲给她的,说能保平安。她一直带着,从没离过身。
天亮了。顾明烟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她手边。
“姐姐,你一晚没睡?”
沈清辞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温的,她的胃在抽痛,但她逼着自己咽下去。她要出远门了,不能饿着。
“明烟,我要去北境。”
顾明烟手里的茶碗差点掉了。“去北境?知寒不是在北境吗?你要去找他?”
“不是找他。”沈清辞放下粥碗,擦了一下嘴角,“我去见一个人。镇国公。他没死,在北境。”
顾明烟的脸色白了。“镇国公……那不是裴衍昭的养父吗?你去见他干什么?”
“他有我要的答案。”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秋风吹进来,带着凉意,院子里的老槐树哗哗作响。“关于皇上,关于裴家,关于我父亲的死。”
“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不一个人去。”沈清辞转身看着她,“萧破军会带人护送。你留在京城,帮我盯着裴衍昭。他也会去北境,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发,带了多少人。”
顾明烟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好。我盯着他。”
沈清辞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顾明烟比她矮半个头,头发又软又细,摸起来像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猫。她们相识多年,顾明烟一直像妹妹一样跟在她身边。
“小心点。”沈清辞说,“不要冒险。有什么事,去找我爷爷。”
“我知道。”
北境,隐蔽小屋。
沈知寒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刀,正在练习。他的动作还有些滞涩,但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萧破军坐在门槛上,抱着一壶酒,一边喝一边看他。
“你姐要去北境了。去苍梧山,见镇国公。”
沈知寒的刀停在半空。“她一个人?”
“萧破军带人护送。”萧破军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她说让你在这里养伤,哪儿也不许去。”
沈知寒沉默了片刻,将刀插回鞘中。
“她说了算吗?”
萧破军挑了挑眉。“你要违抗你姐的命令?”
“我不是违抗。”沈知寒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我是去保护她。她一个人去北境,我不放心。”
“她不是一个人,有萧破军——”
“萧破军是你。”沈知寒打断他,“你走了,谁保护我姐?”
萧破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小子,嘴皮子比你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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