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我以金瞳鉴骨 > 第七章 扫地窥真

第七章 扫地窥真

第七章 扫地窥真 (第1/2页)

扫帚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当铺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砚秋。赵奎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不满和警告。那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显然是少女的保镖——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少女只是微微侧目,目光在沈砚秋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回柜台。
  
  “对、对不起。”沈砚秋赶紧捡起扫帚,低头退到墙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父亲的镯子。
  
  母亲去世那年,父亲在书房里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第四天早上,他拿出一块上好的和田籽料,说是母亲生前看中的,一直没舍得雕。他用了半个月,雕了这只镯子,缠枝莲纹,取“生生不息”之意。雕完那天,父亲对着母亲的牌位说:“婉君,镯子我雕好了,你戴上一定好看。”
  
  后来镯子一直收在鉴古斋的多宝阁里,用锦盒装着,父亲从不让人碰。沈砚秋只在每年母亲忌日时,见父亲取出来,用软布擦拭,然后对着它说会儿话。
  
  现在,这只镯子出现在上海,在一个陌生少女手里。
  
  是被抢的?被偷的?还是……
  
  沈砚秋不敢想下去。他强迫自己低头扫地,但余光死死锁着柜台。
  
  赵奎戴上老花镜,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那只镯子。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先看玉质,是和田白玉,油润度极佳;再看雕工,缠枝莲纹线条流畅,是高手所为;最后看包浆,温润自然,不是做旧的。
  
  “好镯子。”赵奎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小姐想当多少?”
  
  少女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块大洋?”赵奎问。
  
  少女摇头,红唇轻启:“三百。”
  
  赵奎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大洋,够在闸北买间小房子了。
  
  “小姐,这……这镯子是好,但三百太高了。最多一百五。”
  
  “两百八。”少女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
  
  “一百八。”
  
  “两百五。”
  
  两人讨价还价,最终以两百二十块大洋成交。赵奎开了当票,付了钱,少女接过当票和钱,看都没看就塞进手袋,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渐行渐远。沈砚秋握紧扫帚,指节发白。他想追出去,问那少女镯子哪儿来的。但他不能。他现在是“沈秋”,一个扫地的学徒,没资格过问客人的事。
  
  福特轿车开走了,留下一地汽油味。
  
  赵奎捧着锦盒,小心翼翼地把镯子收好,锁进柜台后面的保险柜。锁是西洋的转盘密码锁,咔哒一声,很响。
  
  “看什么看?”赵奎发现沈砚秋在发呆,呵斥道,“地扫完了吗?”
  
  “扫、扫完了。”沈砚秋赶紧低头,继续扫地。但心思全在那只镯子上。
  
  镯子为什么会来上海?那少女是谁?她和程九爷有没有关系?父亲是不是还留了别的线索……
  
  太多疑问,像乱麻一样缠在脑子里。他得想办法弄清楚。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秋过着机械重复的生活。
  
  每天卯时起床,扫院子,擦柜台,烧水沏茶。辰时开门后,他就在后院打杂——清洗当品,修补破损,整理库房。赵奎很少让他到前厅,只让他在后面干活。
  
  沈砚秋没有怨言。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清洗当品时,他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物件——瓷器、玉器、铜器、木器、书画。每件东西到手,他都会先用左眼“透视”,看看内部结构,看看有没有修补,有没有作伪。然后再对照父亲手札上的记录,印证自己的判断。
  
  父亲的手札,是他最大的宝藏。
  
  那本厚厚的线装本里,不仅记录了各种物件的鉴别要点,还记录了父亲三十年来经手的典型案例。哪件瓷器胎体厚重是因为掺了砂,哪件玉器沁色是人工做旧,哪幅书画的题款是后添的……写得清清楚楚,图文并茂。
  
  沈砚秋如饥似渴地学习。白天干活,晚上就着油灯看书。库房没有窗,他不敢点太亮的灯,怕被赵奎发现。只能凑在豆大的灯火下,一字一句地读,读到眼睛发酸,读到灯火燃尽。
  
  一个月下来,他把手札读了三遍。第一遍通读,第二遍精读,第三遍背诵。那些鉴别要点、那些作伪手法、那些典型案例,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而他的左眼,也在不知不觉中进步。
  
  最初,透视只能看穿薄薄一层,看久了还会头晕眼花。现在,他已经能控制自如——想看多深就看多深,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他甚至发现,透视不止能看穿物体,还能看见一些“痕迹”。
  
  比如,一件瓷器如果修补过,在修补处会有一圈淡淡的“灰影”——那是胶水的残留。一件玉器如果做过旧,在沁色深处会有不自然的“绿丝”——那是化学药剂的渗透。一幅书画如果重新装裱过,在接缝处会有细微的“金线”——那是糨糊的痕迹。
  
  这些“痕迹”,肉眼看不见,放大镜也看不见,只有金瞳能看见。
  
  沈砚秋把这些发现,悄悄记在另一本小册子上。册子是用捡来的废纸订的,藏在床板的夹缝里。他给这些痕迹起了名字——“胶影”、“药丝”、“糨金”……并一一画了示意图。
  
  他知道,这些发现,可能是他将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个月期满,赵奎给了沈砚秋一块大洋。
  
  “这个月干得还行。”赵奎说,但眼神里没什么赞许,“下个月开始,你除了打杂,也跟着学学看东西。先从简单的开始——瓷器。”
  
  沈砚秋接过那块大洋,沉甸甸的,带着赵奎手掌的温度。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份工钱。
  
  “谢谢掌柜。”
  
  “别谢太早。”赵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青花碗,放在柜台上,“看看这个,说说你的看法。”
  
  沈砚秋拿起碗。这是一只民窑青花碗,画的是缠枝莲纹,碗心有个“福”字。胎体粗糙,釉面有棕眼,青花发色灰暗,是典型的清末民窑器。
  
  他先用手看——掂分量,摸胎体,看釉面。然后,他悄悄睁开左眼。
  
  碗在他眼里“透明”了。胎是灰白色的,掺了大量砂粒,粗糙。釉是青白釉,但施釉不均,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青花料是国产的“石子青”,发色晦暗。碗底有个鸡心底,但底足露胎处,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是烧制时受热不均导致的,不影响使用,但影响价值。
  
  “清末民窑青花碗,”沈砚秋放下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胎体粗糙,掺砂多,是北方窑口的东西。青花用的是‘石子青’,发色灰暗。碗底有鸡心底,但底足有暗裂。市场价……大概三到五块大洋。”
  
  赵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眼力不错。谁教你的?”
  
  “我爹……以前在古玩铺做过伙计,教过我一些。”沈砚秋低头。
  
  “嗯。”赵奎没追问,又从柜台下拿出另一件东西——是个粉彩小碟,画的是蝴蝶牡丹,色彩鲜艳,看起来很漂亮。
  
  “再看看这个。”
  
  沈砚秋拿起小碟。入手很轻,胎体薄,釉面光亮,彩料鲜艳。乍一看,像是光绪官窑的东西。但他左眼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胎体太白了,白得不自然,是民国后才有的“洋灰胎”。彩料太艳,红是化学红,绿是化学绿,没有天然矿料的沉稳。最重要的是,在碟子背面,靠近底足的地方,有一圈淡淡的“胶影”——这碟子碎过,被重新粘起来的。
  
  “民国仿光绪粉彩碟,”沈砚秋说,“胎是洋灰胎,彩是化学彩,而且碎过,重新粘的。不值钱,最多一块大洋。”
  
  赵奎的笑容更深了:“好,很好。”他拍拍沈砚秋的肩膀,“从今天起,你除了打杂,每天帮我清洗三件当品。清洗的时候,仔细看,把你看出来的问题,写在纸上,交给我。”
  
  “是。”沈砚秋应道。他知道,这是赵奎在考他,也在用他。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接触东西,能练眼力,能在这行站稳脚跟,他愿意被利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腊月。
  
  上海的冬天湿冷,不像北平的干冷。冷气像针一样,透过棉袄往骨头缝里钻。沈砚秋的棉袄太薄,又没衬衣,冻得直哆嗦。赵奎看不下去,从库房里找了件旧棉袄给他,虽然补丁摞补丁,但厚实。
  
  “谢谢掌柜。”沈砚秋穿上,暖和多了。
  
  “好好干。”赵奎说,语气难得温和了些,“年底生意好,你多上点心。要是干得好,过年给你发红包。”
  
  沈砚秋点头,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来上海三个月了,他还没找到何万昌。
  
  “老正兴”饭店他去过三次。第一次去,伙计说何老板确实住过,但只住了两天就走了,没说去哪儿。第二次去,换了伙计,说不知道何万昌这个人。第三次去,饭店正在装修,老板换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