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疑云
第十九章 疑云 (第2/2页)“还有一件事……”孙让突然想到,“那个栾诚,右手不太方便。”
澧霄转过身来。“什么意思?”
“属下派人查过。他从不与人握手,递东西都用左手,像是个左撇子。”
澧霄的手指在身前又松开,阳光照在他指尖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孙让补充道,“右手没左手用得多。知道他的人说,他吃饭、写字,都用的左手。”
澧霄没有说话,阳光照在他背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突然就想到了澧诚,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今年也是二十一岁。和那个栾诚一样大。
“当年验尸的仵作,”他开口,“还活着吗?”
孙让愣了一下。“属下查过。当年验完那场火之后,他就被赶出宫了。这些年一直躲在乡下,听说靠给人挖坟过活。”
“去找来。”澧霄说,“今天就要。”
三
摄政王府,偏厅。
一个老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是当年沁阳行宫的仵作,验完那场火之后就被赶出宫,在乡下躲了十年。今天被人从地窖里揪出来,塞进马车,一路拉到这里。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那双抖个不停的手上。他的手很糙,指甲缝里还有泥。
“当年那孩子,”澧霄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高不低,“你验的?”
老人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回王爷,是奴才验的。”
“有什么特征?”
老人想了想。“大皇子殿下……右手小指上有一块胎记。青色的,不大,但能看清。”
澧霄的手微微一顿。窗外又传来鸟叫,这一次他没动。
“你亲眼看见的?”
“是。”老人道,“奴才亲手验的,错不了。那块胎记,奴才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还特意多看了两眼,怕弄错了,毕竟是大皇子……”
偏厅里安静下来,阳光照在地上的砖缝里,一只蚂蚁爬过去,又爬回来。
“那具尸身,”澧霄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你确定是大皇子?”
老人的声音更低了。“回王爷……胎记对上了,年纪对上了,衣裳也对上了。奴才……奴才当时觉得,那就是大皇子。”
“觉得?”澧霄的声音忽然紧了一下。
老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火太大了,烧得不成样子。胎记是有的,可……可除了胎记,什么都看不清了。脸烧没了,身子也烧没了。奴才当时也想过,万一……万一是别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是蚊子哼。
“可胎记不会错,”他忽然又补了一句,像是怕澧霄怪罪,“胎记是真的,大皇子殿下真的有那块胎记。奴才验过的,错不了。”
澧霄思忖着没说话,阳光从他脸上移开,照在墙上,照出一片白。
“退下吧。”
老人如蒙大赦,叩头退了出去。他爬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门框才站住。
偏厅里只剩下澧霄一个人,没有动。
“他从不与人握手,递东西都用左手,像是个左撇子。”
他在藏什么?藏一块胎记?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孩子……他没有往下想。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