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未婚妻当场悔婚,反被踩碎
第三章:未婚妻当场悔婚,反被踩碎 (第2/2页)苏蔓这时忽然有点慌,她当然不是心疼沈砚,至少不全是。更多的是事情一旦闹大,就不好收场了。这里是医院,手术室门口,真要是动起手来,难看还是其次,关键是场面会彻底失控。更别说沈砚背后那条线现在根本还没摸清。
“子昂,别这样。”她伸手去拉他,“这里不合适。”
周子昂甩开她的手,语气很差:“你心疼了?”
“我不是——”
“那你闭嘴。”
苏蔓被这一句噎得脸色发白,手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去。她低着头,嘴唇抿得很紧,眼里闪过一丝很快很快的怨毒。那丝怨毒不是冲沈砚,是冲周子昂。可也只是一闪,她很快又把它压下去了。这就是她。该忍的时候,她能忍得住。
两个保镖终于走到了近前,高个子先开口,倒还算客气:“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过去一下。”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动。
“过去哪儿?”他问。
保镖噎了一下,“就是……旁边说话,别在这儿堵着。”
这个说法有点拙劣,连他自己都知道。
另一个保镖没说话,只是站在边上,眼神不太自然地往赵院长那边飘了一下。赵院长这时候已经彻底不敢装看不见了,可他也没敢上前拦。他额头的汗又冒出来一点,嘴巴张了几次,像想说“别乱来”,可话卡在嗓子里,没敢真喊出来。这点胆怯,其实很人性,他怕两头都得罪。
沈砚看着那两个保镖,忽然问了句:“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高个子一愣,“谁?”
沈砚没答,只偏头看了周子昂一眼,那眼神很淡。
保镖下意识也回头看了周子昂。那一瞬间,他居然真的有点迟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老板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种迟疑刚冒出来,周子昂就更恼了。“给我把他带走!”他声音一下冷下来,“出了事算我的!”
这话一出来,走廊里的气氛就又绷紧了。
高个子咬了咬牙,伸手要去碰沈砚肩膀。手还没碰到,一阵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不快。
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清脆,稳,带着一种不怎么讲理的从容。那声音听着很奇怪,不像匆忙赶来,更像是明知道这里有人在闹,也没把这点闹当回事,只按自己的节奏走。众人都下意识转头。
走廊那头,顾临雪走了过来。
她穿一身剪裁极利落的黑色套装,外面搭了件同色长风衣,鞋跟不高,却踩得极稳。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说,她那张脸本来就不太适合拿来做温和的神情。她手里拿着一个薄文件夹,边角很硬,像是刚从车里带下来。
她走得不算快,可整条走廊的视线都被她带过去了。
连那两个保镖都停下了动作。
不是认识她,是被她那种“你们都让开一点”的气场硬生生压住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不知道对方是谁,却会先被姿态吓住。
顾临雪走到近前,先没理别人,只看了沈砚一眼。那一眼也不热络,甚至不算特别尊重,更像是在确认:人还好好的,没被碰。确认完,她才转向周子昂。
“你动他一下,”她说,“周家今晚就会从董事名单上消失。”她语气很平,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可越是这样,越叫人心里发凉。
周子昂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你谁啊?”
顾临雪没答,她甚至都没正眼看他,只把手里文件夹翻开,抽出一页纸,像是本来就不是来跟他吵的,而是来办事。她这个态度比直接骂人还伤面子——因为那说明,她压根没把周子昂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象。
周子昂脸色更沉。
“我问你话呢。”他说。
顾临雪这才抬眼,她眼睛很冷,不是那种故作高高在上的冷,而是真没什么温度。看人的时候像拿尺子量一下,量完就知道这人值不值得自己多说第二句。
“你算什么?”周子昂冷笑,“在这儿装神弄鬼——”
他话没说完。
顾临雪抬手,直接把那份文件甩在了他脸上。
纸张边角很硬,打在皮肤上发出“啪”的一声,不算很响,可这一下比扇耳光还难堪。文件散开一半,有两张纸顺着他胸口滑下来,一张掉在地上,另一张挂在他西装扣子边,摇摇欲坠。
走廊里静了一瞬,连空气都像跟着停了一下,周子昂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尤其还是在这种公共场合。最先涌上来的甚至不是怒,是空白。纯粹的空白。空白过去之后,血才一下冲上脸,耳根都红了。
顾临雪看着他,终于把话补全。
“我是来通知你,”她说,“周氏集团,刚被踢出城东项目。”
这句话落下来,比刚才那份文件砸脸更重。
周子昂先是没听懂,或者说,脑子拒绝听懂。他站在那里,呼吸都有点乱,眼睛盯着顾临雪,像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玩笑或虚张声势的痕迹。
可没有。
顾临雪脸上一点多余表情都没有。
赵院长离得不远,听到“城东项目”四个字时,脸上的肉都轻轻抖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周家这些年看着风光,可真正能撑住体面的,就是那几个大项目,其中城东是最要命的一个。要是真被踢出去,不是少赚一笔钱那么简单,是整个资本盘子都会跟着出问题。
苏蔓也听懂了,她脸色瞬间变得极难看,先看周子昂,再看顾临雪,最后目光又落回沈砚身上。那目光复杂得几乎黏住——震惊、恐惧、后悔、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念。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敢往下想。
周子昂终于低头去看地上的文件,他的手有点发抖,弯腰的时候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差点踩到纸角。文件第一页就印着项目公章和调整通知,后面的名字他熟得不能再熟。那不是伪造就能伪造出来的东西,至少不是眼下这一两分钟能伪造出来的。他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掉。
“不可能……”他喃喃了一句。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顾临雪没接,她只是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重新看向那两个保镖。
“还不滚?”她问。
那两个保镖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很丢人,可也很真实。拿钱归拿钱,谁也不想真拿命运去赌。尤其是眼下这情况,老板自己都快站不稳了,他们还往前冲,那不是忠心,是蠢。
周子昂猛地抬头,他像是还想说什么,还想把场子找回来一点,至少嘴上找回来一点。可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们到底……”
“到底什么?”顾临雪问。
她这句问得很随意,甚至有点厌烦。像在说,你要问就快点问,别浪费时间。
周子昂一下又哑了,他到底还是没敢把后面那句问出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很多时候,人问问题不是为了知道,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可真到了对方可能给出答案的时候,他反而怕。
苏蔓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她看着沈砚,忽然很想说一句什么。哪怕只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或者“阿砚,我们能不能谈谈”。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忽然明白,有些门一旦关上,不是你现在想敲,就还会有人来开。
而且,她也不是真的纯粹后悔。她后悔的东西很杂。后悔退婚退得太干净,后悔把话说绝,后悔没给自己留余地,甚至还后悔刚才没更早一点软下来。那里面掺着感情,但不多。掺得更多的是算计,是本能,是一个人对“错失高处”的惊惧。这种惊惧,比爱情真实多了。
沈砚一直没说话,从顾临雪进来,到文件甩出去,到周子昂脸色一点点变白,他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没有立刻觉得痛快,也没有想象中那种大仇得报的舒展。很多事情真落到眼前时,人反而会钝一会儿。
他只是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有一块地方一直绷着,绷到现在,非但没松,反而更重了。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结束,甚至都不算开始,只是有些埋了七年的东西,终于自己从土里拱出来一点尖角,而他还没准备好。
顾临雪这时朝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里我来处理。”她说。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答,只问:“我妈那边呢?”
“已经进一号手术室。”顾临雪说,“专家组在里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终于稍微软了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
沈砚点头。
过了会儿,他才低低说了句:“谢了。”
顾临雪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道谢。她眼里那层冷意轻微动了动,又很快恢复。
“先别谢。”她说,“后面麻烦还多。”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像是觉得多了,便闭了嘴。
墙上的电子钟跳了一下,又跳一下。时间照样往前走,好像什么都不管。
沈砚转过身,重新看向手术室门上的红灯。那一点红还亮着,不急不慢,像在提醒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没结束。至于旁边这些人,这些难堪,这些迟来的软话和突然掉下来的脸面,都只是边上的杂音。
他盯着那盏红灯看了一会儿,看得眼睛有点酸。然后才慢慢闭了闭眼,靠回冰凉的墙上,没有人再说话。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不是彻底没声,是大家都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周子昂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文件,指节发白。苏蔓低着头,半天没动。赵院长则像个摆错位置的摆件,站也不是,退也不是,可是接下来呢……毕竟那个传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