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黑市第一次试探
第十五章:黑市第一次试探 (第1/2页)赵明修那句话放出去之后,医院这边反而安静了半天。这种安静很怪,不像事情解决了,更像所有人都先把手收回去了,躲在暗处看。白天的时候,楼下人来人往,救护车进出,家属拿着单子在窗口前排队,护士脚步很快,药车轮子压过地砖缝,总会轻轻顿一下。表面看不出什么,甚至比前两天还更像一家普通医院。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太舒服。真正要出事的时候,往往不是先炸,而是先收。先收声,先收手,先装得一切都没变化。等你自己也觉得也许是想多了,刀才会从最不像刀的地方伸出来。
中午刚过,顾临雪靠在病房外那面墙上,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向走廊尽头。她今天没穿高跟鞋,鞋跟换成了更稳的短底,走路几乎没什么声。头发也没像那天慈善宴上那样全束起来,只是简单拢在后面,乍一看,倒像个来陪护的家属。
可她眼睛不像,眼睛太清醒了。
沈砚从病房里出来时,手里还拿着半瓶没拧紧的矿泉水。瓶口沾了点水,他顺手抹了一下,才问:“又怎么了?”
顾临雪没立刻说。她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有点模糊,像是从住院楼侧门的监控里截下来的。一个穿灰工装的男人正弯腰拧工具箱,帽檐压得很低,旁边还有个穿快递马甲的,手里抱着一摞纸箱。再远一点,是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睡着了,脸埋在她肩窝里。
很普通。
普通得让人一眼扫过去,都懒得再看第二眼。
“这三个?”沈砚问。
“嗯。”顾临雪说,“还有两个没拍进来。”
“你怎么确定是他们?”
“因为他们太普通了。”她顿了一下,像是怕这话听着太绕,又补了一句,“普通得不对。”
沈砚把手机还给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拧上瓶盖,喝了口水。水大概有点凉,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得很明显。
走廊里有个小男孩在哭,哭得断断续续,不算响,但一直停不下来。他母亲蹲在旁边哄,哄了半天,声音都发飘了,最后索性把手机递给他,放动画片。哭声一下小了,变成带鼻音的抽搭。
“送货那个,工具箱那个,抱孩子那个。”沈砚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在医院里?”
“都进来过。”顾临雪说,“而且不是单次。上午九点二十,送货的从后门进了一次;十点四十,工具箱那个去了西侧设备间;十一点十五,抱孩子的女人在住院楼七层待了十三分钟。”
“七层?”
“你妈病房在八层。”顾临雪说,“她没直接上去。可她在七层东头窗边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也像是在看楼下。”
沈砚没说话。
这种事情,第一反应往往不是“谁这么大胆”,而是“到底来了几拨”。因为一旦确定有人在摸底,就绝不会只有眼前这几个。你看见的,通常只是他们愿意让你看见的。
病房门轻轻响了一下,是护工出来倒垃圾。看见他们俩站在门外说话,护工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提着垃圾袋往外走。塑料袋摩擦出一点细细的声音,不难听,就是有点烦。
沈砚忽然问:“陆天河的人?”
顾临雪摇头,“不像。”
“为什么?”
“太散。”她看了他一眼,“陆天河明面上的人做事,有个毛病,装得太规矩。哪怕是脏事,也爱做出章法,生怕自己不够像个有身份的人。眼前这些不一样,他们像是在玩。有人试门,有人试楼层,有人试安保反应,甚至还有人在故意犯小错,就为了看谁先来拦。”
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笑意不深,甚至有点冷,“这不是上桌的人干的活。”
“那是谁?”
“地下黑市。”
这四个字出来的时候,走廊另一头正好有人推着病床过去。轮子碾过地面,发出一阵短而闷的响,像把她这句话压了一下。
沈砚微微皱眉,他以前当然听过黑市。谁没听过?可听过是一回事,真正被那东西盯上又是另一回事。你在电视里看一个词,在酒桌上听一个代号,和有一群根本不上报纸、不进晚宴、只替别人干最见不得光的活的人,开始在你母亲病房楼下转悠,这是两种感觉。
后者更脏,也更真。
“黑市还会管这个?”他问。
“他们什么都管。”顾临雪说,“只要有人出得起价。命、假身份、旧账、车祸、绑人、改监控、做消息、封嘴……明面上摆不平的事,很多最后都顺着那条线走。”
她说得很平,像只是在介绍天气。可越平,越让人不舒服。
沈砚靠在墙上,瓶子在手里轻轻转了半圈。他看着自己鞋尖,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说:“以前我爸也碰这些?”
“不是碰。”顾临雪说,“是避不开。”
“他不是有规矩么?”
“规矩只能管认规矩的人。”她说,“有些人不认,他们只认钱,认活路,认谁给得起价,认谁下手比自己更黑。你父亲当年能压得住他们,不是因为那群东西突然变好了,是因为他们知道,哪怕不认规矩,也得认一个更大的后果。”
这句话说完,两人之间忽然静了一下。
沈砚慢慢抬起头,目光往窗外偏了一点。午后的太阳没出来,天灰蒙蒙的,外头大楼玻璃幕墙把一切都映得发白。医院这种地方,本来就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在世界边上,热闹和安稳都隔着一层,谁在里面,谁在外面,分得很清楚。可现在,连这层边都快没了。
“你早知道他们会来?”他问。
“知道会有东西来试。”顾临雪说,“但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因为我动赵明修了?”
“因为你不只是动赵明修。”顾临雪看着他,眼神很稳,“赵明修那边放出风去之后,很多人就都知道了。你不是回来逮一个、杀一个那么简单。你在顺着旧命令链往回收。对很多靠捡漏活着的人来说,这比你复仇更危险。”
沈砚把空了一半的水瓶捏得轻了一点,塑料瓶壁往里塌了一块,又慢慢弹回来。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细的烦躁,不至于立刻发火,却一直在。像衣领里有根线头,扯不出来,又一直蹭着皮肤。韩承跪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局面压住了。周家崩的时候,他以为下一步最多是金融圈的震荡。可现在,黑市都开始来摸医院,这说明事情早就从台面底下长出来了。
而他,直到现在才真正碰到“规则之外”的规则。
“他们今天没动手。”沈砚说。
“试针第一天,一般不急着动。”顾临雪说,“他们先看谁护你,看护到什么程度。有人假装送货,不是为了送;有人抱孩子,也不是真的来看病;有人进设备间,不是为了修东西。表面看是小动作,实际上是在摸底。病房怎么换班,安保几分钟巡一次,哪部电梯夜里人少,哪个护士最不经问——他们会一层层往下摸,摸到有价的地方为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