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残躯抗强敌,死守最后尊严
第六十五章 残躯抗强敌,死守最后尊严 (第1/2页)铮铮话音落,凌辰迎着冥骨杀帝的绝杀掌印,不闪不避,不退不降。
不是无力闪避——他双腿虽已颤抖如筛,膝盖骨与碎裂的岩面摩擦时发出细密的咯吱声,但只要他想,仍能在最后一刻向侧方扑倒,让那道灭魂掌印擦着他的衣袍落空。也不是这具身体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而是在立下那一字一句的誓言之后,他用最坦然、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了在场所有人:他选择站立。选择以这具残破的躯体,以这双勉强撑直的双腿,正面承受这一掌。他要让四位大帝亲眼看到——一个修为尽散、道基碎裂、经脉寸断的“废人”,是怎样面对死亡。
他残破的身躯之上,没有半分战力波动。混沌道韵已彻底消散——那层曾在开战时流转不息、曾在他周身三尺内撑开一片法则免疫空间的混沌之光,在秘术反噬后化作漫天金色碎光消散殆尽,连最后一缕残辉都已从他体表彻底消失。丹田空虚——那团曾浑圆如满月、旋转不息的混沌色本源光团已萎缩到几乎看不见,灵力散尽。经脉寸断——手三阴手三阳、足三阴足三阳、任督二脉奇经八脉,体内所有曾经贯通灵力的通道已全部崩碎,没有一条完整的经脉能够承载哪怕一丝灵力。秘术枯竭——燃烧道基与血脉换来的上古混沌之力在反噬中被剥离得涓滴不剩,心脏深处那道金色上古印记已彻底熄灭。修为全无——圣主巅峰的修为在道基碎裂后一路暴跌,此刻连皇者境的门槛都已岌岌可危,仍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继续下滑。
此刻的他,与一介凡人无异。凡人尚有健全的经脉与充盈的气血,而他连这两样都失去了。但他仍然站了起来,用骨头顶着,用意志撑着,用那双指骨碎裂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握住脚下岩石的裂缝,将自己稳稳站立在四位大帝面前。他伫立血泊、直面大帝绝杀的模样——背脊挺直如剑,双腿虽在颤抖但没有弯曲,胸膛虽塌陷了一块但仍高昂挺立,满身血污伤痕累累却昂首挺胸毫不退让——比任何巅峰强者都要耀眼、都要震撼。那是一种超越了修为、超越了境界、超越了这世间任何力量法则的夺目光芒。
冥骨杀帝的灭魂掌印轰然落下,重重轰击在凌辰的胸口。掌印接触肉身的瞬间,灰黑色的冥光炸开,镇狱法则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索从掌印中心同时钻入凌辰胸腔,将本已破损的胸骨再度压得向下凹陷。沉闷的撞击声炸响在密闭的四象阵内反复回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凌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扩散,将脚下那些被定在半空的骨刃碎片与尘埃齐齐震飞。
凌辰身躯巨震,胸口再度塌陷。之前被冥骨一掌震裂的胸骨勉强在秘术金光支撑下维持了一小段时间的半稳固状态,此刻在灭魂掌印的正面轰击下彻底崩碎。碎骨刺入胸腔内壁,每一次呼吸都让那些细碎的骨片在血肉中微微挪动,带来比刀割更加钻心刺骨的钝痛。本就断裂的骨骼再度崩碎——不仅是胸口,从右肩到左肋、从脊柱到前胸,所有在之前数百回合鏖战中已受过重创的骨骼在这一掌的震波之下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大口大口的精血疯狂喷涌而出——那不是普通修士受伤时喷出的鲜血,而是混杂着最后一缕本源残辉的金色精血,每一口都从他的生命根基中剥离出来泼洒在脚下,在地上溅开一片触目惊心的金红色血花。
身形剧烈摇晃。双腿在掌力冲击下颤抖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自重,脚下的古岩被残留的掌劲余波震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在延伸中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膝盖弯曲到了极限,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一回终于要倒了。可他依旧死死伫立——双脚如同被钉在碎裂的岩石中,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在身形即将倾倒时猛地调整了一次微小的重心,让身体重新回到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平衡点上。不曾倒下!
“还不倒?!”血瞳杀帝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他的嗓门本就粗犷,此刻更是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破了音。他见过无数猎物被冥骨的镇狱之力碾碎——大帝境以下,挨上冥骨全力一掌无不当场毙命,即便侥幸不死也会倒地不起被骨刃补上最后一刀。可现在这个少年不是大帝,甚至已不是圣主,只是一个修为全废、道基尽碎、连灵力都放不出来的废人,他用胸口硬扛了冥骨一掌还没倒。他的心脏还在跳——隔着数十丈的距离,血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微弱却倔强的心跳波动仍在阵内徐徐回荡。这种破天荒的极限承载,让他不自觉地问出了连自己都认为不合常理的问题。
“执念罢了。”寂刃杀帝冷声开口,声音依旧尖细阴柔却不像之前那么游刃有余,仔细听会听出他尾音处有一丝极细微的上扬。那双常年眯着的细长眼睛此刻微微睁开了几分——那一掌的威力足以将冥骨的冥铁护罩都打碎,这种纯粹的大帝级正面掌印对上体内没有任何灵力缓冲的残破肉身,换作任何人即便不死也该当场跪倒。而这个猎物只是晃了晃,又重新站稳了。寂刃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垂死挣扎,徒增悲壮。”但他袖中那柄重新缠绕在指尖的软刃却绕得比平时紧了几分,既不是准备偷袭的预备姿势,也不是收刀入鞘的终结,只是就那么缠着,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
凌辰无视周身剧痛,无视濒临断绝的生机。他缓缓抬起布满血污的眼眸——那双眼睛的眼白部分已完全被血丝覆盖,瞳孔中混沌之光暗淡得几乎熄灭,但视线依旧澄澈锐利如同两道穿透血色浓雾的冰冷光芒。扫视四方四大杀帝——东方崖顶阴影中面无表情的暗杀之首,西方血煞浓雾中目瞪口呆的屠戮狂人,南方扭曲光影中神色复杂的诡术毒蛇,北方骨墙残址前沉默寡言的受伤阵师。他用这具已彻底废掉的身体重新将他们一一审视——这个姿态告诉他面对的所有人和他身后早已冰凉的四名护卫,即便所有的底牌都已用尽,他仍然在此处,仍站在敌人面前,仍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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