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修为散尽,彻底沦为凡人之躯
第七十七章 修为散尽,彻底沦为凡人之躯 (第2/2页)凡人。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开,震得他神魂激荡。
无灵、无术、无神通、无寿元加持。生死由天,贫贱由命,百年之后不过一捧黄土。
这对于一个从觉醒混沌道体起便一路高歌猛进、以道为命、惯看山河风云的绝世天骄而言,是比肉身破碎、神魂湮灭更加残忍百倍千倍的酷刑。这是对他信念、他骄傲、他所有过往的彻底否定与抹杀。
仙途,已断。
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长生久视、俯瞰万古、庇佑家族的宏愿,此刻全部化为泡影。没有任何挽留的余地,没有任何重新来过的可能。
修行之路,依靠灵力筑基、道基晋升,感悟大道,步步登天。如今灵力尽散、道基崩毁,等同于仙途被连根拔断,再也无法重新起步。
他凌辰,从这一刻起,不再是什么天骄,不再是什么少主。
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连明天的生死都无法掌控的凡人。
荒山冷风呼啸,如刀子般刮过他残破染血的白衣。单薄破败的布料根本无法抵御山间的寒气,那曾经能抵御九天罡风、万载寒冰的身躯,此刻在本能地剧烈颤抖着。他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却找不到一丝暖意。寒意像是从他破碎的丹田和死寂的道基深处散发出来,冻彻骨髓,冷透神魂。
放眼望去,天地辽阔。
荒山连绵起伏,枯草在风中瑟瑟作响,落日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如血的殷红。几只秃鹫在远处盘旋,发出凄厉的鸣叫,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片他曾经御空而行、瞬息千里的天地,如今辽阔得令人绝望。
他跌落在不知名的荒山乱石之间,身下是硌骨的碎石,身周是齐腰深的枯败杂草。衣衫破烂,浑身是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在冰冷粗粝的地面上残喘。别说阵法传送或御空飞行,他此刻连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极度匮乏,只能仰面躺着,任由冷风刮过脸庞,任由绝望吞噬心神。
无力感,像无数根冰冷黏腻的藤蔓,从心底最深处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一点点收束,带来窒息般的压抑与痛苦。
他想握紧拳头,像往常那样用愤怒点燃斗志,用不屈对抗绝境。
可指尖只是无力地动了动,连抓握一块碎石都做不到。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低声自问,声音被风声吞没,消散在无尽荒野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过去种种辉煌,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掠过。祭祖大典上万众瞩目,混沌道体觉醒时天地齐鸣,碾压萧家天骄时的快意恩仇,四大杀帝出现时的冰冷杀机,血战不休时的诀别与悲壮……
最终,一切画面定格在虚空乱流将他吞噬的那一瞬。
当空间乱流撕裂他的肉身、搅碎他的灵力、震裂他的道基时,他依稀看见四大杀帝的冷漠眼神,看见萧家背后那张巨大的阴谋之网,看见祖父和妹妹在族山上等待他归去的期盼目光。
可这一切,都随着修为散尽,化为了虚无。
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无法兑现那些承诺了。
冷意更甚,绝望如同实质的黑暗,从他破碎的识海深处蔓延开来,要将他最后的求生意志也彻底吞噬。
他就那样仰面躺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望着逐渐暗沉的天空。眼中的光彩,正一点点熄灭下去,像两颗黯淡的残星,即将坠入永夜。
这片天地,辽阔无垠。
可此刻,却仿佛再无他凌辰的容身之所。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最深处幽幽响起,冰冷而残忍:
“昔日凌家少主,青云域万古第一天骄,今日,就这般默默无闻地烂死在这荒山野岭吧。”
风,更冷了。
夜色,缓缓降临。
而那道倒在碎石间、残破不堪的凡人之躯,始终没有动弹,没有挣扎。
仿佛已经认命。
仿佛已经死去。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在呼吸。
证明他,还活着。
——即便活得如此屈辱,如此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