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内廷重构,宗室归位
第30章 内廷重构,宗室归位 (第1/2页)朱厚照说完了六军,说完了六部,说完了三台,说完了通政院,说完了巡察寺,说完了御史台,说完了兰宪台,说完了督军台。
然后他的目光从文官队列收回来,落在了殿内靠后的一群人身上。
刘瑾、张永、谷大用、马永成。
这些东宫旧臣从之前就跪在那里,一句话没说,一个动作没有,只是安静地跪着,像几块石头。
但他们的眼睛没有闲着,从六军都督府到新军编制,从军监使到抽调精兵,从六部改制到礼部吞并鸿胪寺、行人司、国子监、尚宝司——他们一直在看,一直在听,一直在心里盘算。
皇帝在重构整个朝廷的权力格局,而他们这些内侍,在这场重构中会处在什么位置?
朱厚照开口了。
“内廷的事,朕也一并说了。”
殿内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内廷——二十四衙门,宦官的世界。
文官们虽然平时不直接接触这些机构,但谁都清楚,内廷的运转方式直接影响到朝政的每一个角落。
批红权在司礼监,东厂在西厂在司礼监提督,御马监掌腾骧四卫禁军——这些权力,都是文官们无法忽视的存在。
朱厚照没有看文官,目光落在刘瑾等人身上。
“都知监,并入禁军都督府。”
刘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都知监的职责是随驾前导警跸——皇帝出行时的贴身护卫。这个机构的人数不多,但位置极其敏感。皇帝的贴身护卫,必须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以前都知监是独立的内廷衙门,直接听命于皇帝。
现在并入禁军都督府,意味着皇帝的出行安全将完全由禁军系统负责,不再是独立的内廷衙门。
都知监的太监们以后就是禁军都督府下属的军官,不再直接听命于司礼监。
张永的心里也动了一下。禁军都督府——这是六军之一,统率宫中禁军、护卫天子、京城治安。
这个位置,权力极大,但皇帝会把禁军都督府交给太监吗?
不太可能。
禁军都督府的长官,多半会给勋贵。
但都知监并入禁军都督府,意味着都知监的太监们以后要听禁军都督的指挥。这对都知监来说,是降级。
朱厚照没有停顿。
“御马监,一分为二。”
殿内安静了一瞬。
御马监是二十四衙门中权力最大的机构之一。掌内府马政,统腾骧四卫禁军。
腾骧四卫是皇帝最信任的亲军,战斗力极强,装备极精,是禁军中的禁军。
御马监的太监因此手握兵权,在朝中说话分量极重。
成化年间的汪直,就是御马监太监出身,后来提督西厂,权倾朝野。
现在,皇帝要把它一分为二。
“禁军部分,并入禁军都督府。”
刘瑾的眉头又动了一下。
腾骧四卫归了禁军都督府,意味着这支最精锐的禁军将和五城兵马司、都知监一起,组成新的禁军体系。
统兵权从内廷太监手中交到了都督府手中。
但禁军都督府的都督是谁?
皇帝还没有宣布,如果是勋贵,那勋贵的权力将大大增强;如果是太监——不太可能。
“内府马政部分,并入少府。”
御马监剩下的职能——宫廷用马的饲养、管理、调配——这些后勤事务,全部归少府。
少府是皇帝新设的皇室后勤总管,统管膳食、服饰、仪仗、洒扫、库藏。加一个车马司,正好。
马永成在心里盘算着。少府——这是一个全新的衙门,统管二十四衙门中的大部分。
少府的长官是谁?
如果是刘瑾,那司礼监加上少府,权力就太大了;如果是别人,那内廷就不再是司礼监一家独大了。
朱厚照继续往下说。
“尚膳监、尚衣监、司设监、直殿监、神宫监、惜薪司、钟鼓司、宝钞司、混堂司、银作局、浣衣局、巾帽局、针工局、内织染局、酒醋面局、司苑局、内承运库等库房——一并并入少府。”
这一长串名字念下来,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尚膳监——皇帝的厨房。
尚衣监——皇帝的衣柜。
司设监——皇帝的仪仗队。
直殿监——皇宫的清洁队。
神宫监——太庙的管理员。
惜薪司——皇宫的供暖。
钟鼓司——朝会的钟鼓。
宝钞司——造草纸的。
混堂司——洗澡的。
银作局——打造金银器的。
浣衣局——洗衣的。
巾帽局、针工局、内织染局——帽子、衣服、染布。
酒醋面局、司苑局——酒、醋、面、酱、菜。
内承运库——皇帝的私房钱。
所有这些,全部归少府。
少府将成为一个巨无霸机构,统管皇室的一切日常事务。
从皇帝的早饭到皇帝的寿衣,从太庙的香火到御花园的蔬菜,从太监的帽子到宫女的洗澡水——全部在少府的管辖范围之内。
少府的长官,将掌握内廷最大的日常事务管理权。
谷大用的心里微微一沉,他是西厂提督,西厂是特务侦缉机构,和少府没有直接关系。
但少府的设立意味着内廷的权力格局将发生巨大变化,以前,二十四衙门虽然各有分工,但总体上受司礼监节制。
以后,大部分衙门都归了少府,司礼监对它们的节制权就消失了。
少府的长官如果是另一个人,那内廷就不再是司礼监一家独大了。
朱厚照的目光移向监造府的方向——虽然这个机构刚刚设立,还没有正式挂牌,但所有人都知道,监造府是皇帝新设的机构,专门负责王室营造。
“内官监、御用监,并入监造府。”
内官监掌宫室、陵墓的营造,御用监掌御前器物的制作。
这两监并入监造府,意味着从今以后,宫殿、陵寝、宗庙、皇室园林的建造和修缮,以及御用器物的打造,全部由监造府负责。
监造府的长官是谁?
皇帝也没有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位置同样重要。
谁掌握了监造府,谁就掌握了王室工程的话语权。
朱厚照最后看向司礼监的方向。
“尚宝监、印绶监,并入司礼监。”
刘瑾的呼吸停了一瞬。
尚宝监管宝玺,印绶监管敕符、印信。这两监并入司礼监,意味着皇帝的宝玺、符牌、印信的内廷管理权,全部集中在司礼监手中。
司礼监原本就掌批红,现在又加了宝玺和印信——权力更重了。
批红是决策权,宝玺是认证权。
决策权和认证权合在一处,司礼监成了内廷真正的权力中枢。
但朱厚照的下一句话,让刘瑾的心又沉了下去。
“东厂、西厂不归司礼监统属,独立于司礼监。”
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东厂和西厂——这两个特务侦缉机构,以前是由司礼监提督的。
东厂提督通常由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任,西厂提督也由司礼监太监担任。
厂公和司礼监的关系,是上下级关系。
现在,皇帝明确说——东厂、西厂不归司礼监统属,独立于司礼监。
这意味着东厂和西厂将不再受司礼监节制,直接向皇帝负责。
厂公和司礼监掌印太监,从上下级变成了平级。
刘瑾的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司礼监的职权扩张了——尚宝监、印绶监并入,掌握了宝玺和印信的内廷管理权。
批红权本来就在司礼监,现在加上宝玺,司礼监成了内廷真正的权力中枢。
但东厂和西厂独立出去了。
以前东厂是由司礼监提督的,厂公往往同时兼任司礼监秉笔太监。
现在皇帝明确说东西两厂不归司礼监管,意味着司礼监虽然加了宝玺,但失去了对东厂和西厂的控制权。
一得一失,司礼监的权力未必比从前更大。
更重要的是,少府的出现。
少府统管了二十四衙门中的绝大部分——尚膳、尚衣、司设、直殿、神宫、惜薪、钟鼓、宝钞、混堂、银作、浣衣、巾帽、针工、内织染、酒醋面、司苑、内承运库——全部归少府。
少府的长官如果是另一个人,那内廷就不再是司礼监一家独大了。
司礼监、少府、监造府、禁军都督府、东厂、西厂——六驾马车并立,谁都无法一手遮天。
刘瑾想到这里,心里反而踏实了。
皇帝在分权,在内廷也在分权。
没有人能像王振那样专权,没有人能像汪直那样权倾朝野。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安全,不会因为权力太大被文官群起而攻之;坏事是权力小了,能做的事少了。
但他不敢有怨言。因为皇帝的改革逻辑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分权制衡。
对文官如此,对武将如此,对勋贵如此,对宦官也是如此。
张永跪在刘瑾旁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御马监的腾骧四卫归了禁军都督府,他之前被派去陕西调杨一清入京,立了功。
皇帝会不会把禁军都督府交给他?
不太可能。禁军都督府是六军之一,统率宫中禁军、护卫天子、京城治安。
这个位置,多半会给勋贵,而不是太监。
但御马监一分为二,内府马政部分归了少府。
少府统管皇室后勤,如果他张永能当上少府的长官,那也是极好的位置。
少府管着皇帝的厨房、衣柜、仪仗队、清洁队、供暖、库房——几乎涵盖了皇室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个位置,权力虽然不如司礼监大,但油水足,而且离皇帝近。
谷大用在想西厂。
西厂独立,不变,他之前被皇帝任命为西厂提督,如果西厂不再受司礼监管制,直接向皇帝负责,那他的权力反而更大了。
但西厂和东厂并立,两家互相制衡,谁也不能独大。
他谷大用是西厂提督,马永成是东厂提督。
两家各管各的,互不统属,都直接向皇帝负责。
皇帝坐在中间,东厂报一份,西厂报一份,两份对照着看。
如果两份对不上,皇帝就知道有人在撒谎。
马永成在想东厂。
东厂独立,不变,他之前被皇帝任命为东厂提督,东厂不再受司礼监管制,直接向皇帝负责,他的地位也提升了。
但东厂和西厂互相盯着,他也不敢乱来。
以前东厂一家独大,想查谁就查谁,想报什么就报什么。
以后西厂在旁边盯着,东厂报上去的东西,西厂也会报一份。
如果东厂隐瞒了什么,西厂可能会报出来。
如果西厂夸大了什么,东厂可能会揭穿。两家互相制衡,谁都不能为所欲为。
四个东宫旧臣,四种心思,但都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皇帝在分权,在内廷也在分权。没有人能像王振、汪直那样权倾朝野了。
朱厚照说完了内廷的事,目光转向了藩王队列。
藩王们也一直跪着,膝盖早就麻了,但没有一个人敢动。此刻皇帝的目光扫过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虽然腰板早就酸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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