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京营简阅,天子点兵
第34章 京营简阅,天子点兵 (第2/2页)师长月饷二十两,加倍就是四十两。
军长月饷三十五两,加倍就是七十两。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只能拿一两、二两、四两的人,忽然发现——如果我能入选,我可以拿双倍。
那些站在后排的老弱病残,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此刻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虽然他们知道自己大概率选不上,但万一呢?
万一皇帝看中了他们呢?
朱厚照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直接说了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朕要从你们九万人中,选出五万,编入禁军都督府和中央都督府。”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台下的骚动达到了顶点。
八万六千多人中,选出五万。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没机会的人,此刻忽然发现——机会很大。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稳了的人,此刻忽然发现——竞争很激烈。
因为只有五万个名额,而这里有八万六千多人。
将近四万人会落选,将近一半的人会被刷下去。
谁入选?
谁落选?
凭什么?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然后,朱厚照给了他们答案。
“朕不看你是从哪里来的,不看你是哪个卫所的,不看你的资历有多深——军中将士,只看能力。能者上,庸者下。”
他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砸出来的。
“今日校场之上,将士平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台下那些站在后排的、出身低微的、没有背景的、一直被压制的士兵们,眼睛都亮了。
“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比其他人出色,那么哪怕之前你是一个普通士卒,朕也会当场授予尔等什长、旗长、队长,甚至是营长之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台下八万多双眼睛同时瞪大了。
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点燃了之后的、滚烫的、灼人的光芒。
普通士卒,当营长。
从最底层,一步跨到中层。
管五百个人,拿九两月饷,入选禁军或中央都督府的话就是十八两。
这不是做梦,这是皇帝亲口说的。
天子之诺,重于泰山。
皇帝说了会当场授予,就一定会当场授予。
皇帝说了不看资历,就一定不看资历。
皇帝说了将士平等,就一定将士平等。
那些站在后排的普通士兵,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们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可以,我能行。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这个普通士卒,不比任何人差。
那些站在前排的军官们,此刻心里却有些发紧。
他们以前靠资历、靠关系、靠背景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但现在皇帝说——不看资历,不看关系,不看背景。
一个普通士卒,如果比他们强,就能取代他们。
他们怕了吗?
怕了。
但他们不敢表现出来,因为皇帝在看着他们,八万多人在看着他们。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起,平稳而坚定。
“落选者,会根据各自表现,划分为两批。”
台下那些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落选的人,竖起了耳朵。
“一批,编入北疆、西陲、东海、南越等都督府,保家卫国,抗击外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那些落选者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是被扫地出门,不是被赶走,是去北疆,是去西陲,是去东海,是去南越。
虽然不在京师了,虽然拿不到双倍军饷了,但至少还是兵,还能打仗,还能领军饷。
“另一批,编入工部,专司工程建设、后勤运输,同样按月发饷,不使一人失业。”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那些老弱病残的眼眶红了。
他们知道自己打不了仗了,知道自己上不了战场了,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身上有伤、体弱多病。
他们以为自己会被赶走,会被扫地出门,会被扔到路边自生自灭。
但皇帝说——编入工部,专司工程建设、后勤运输,同样按月发饷,不使一人失业。
不是赶走,是换一个地方干活。不是扫地出门,是另行安置,不是自生自灭,是朝廷管到底。
有人无声地流下了眼泪,不是悲伤,是感激。
朱厚照说了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各营欠饷,待监使核查清楚之后,朕亦会命人全部补足!一文不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台下有人哭了出来。
不是一个人,是几百个人,是几千个人、几万个人。
那些在京营待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兵,那些被克扣了无数次军饷的士卒,那些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拿不到那些银子的可怜人。
他们的眼泪,在听到“一文不少”四个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一文不少,皇帝说一文不少,就一定一文不少。
天子的承诺,比银子本身更重。
因为银子可以花完,可以花光,可以被人再克扣走。
但天子的承诺,是刻在石头上的,是写在史书里的,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他们流的不是眼泪,是十几年、二十年的委屈和心酸。
朱厚照看着台下那些流泪的、攥拳的、瞪大眼睛的、红了眼眶的将士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最后——凡入选者,朕每人当场奖励十两银子!”
说罢,他转过身,一把掀开点将台上遮盖着箱子的红布。
红布飘落的那一刻,阳光照在箱子里的银子上,折射出一片耀眼的、刺目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白光。
那不是几十两、几百两、几千两,那是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堆在箱子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银子的光泽比阳光更亮,比刀光更冷,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人心跳加速。
与此同时,点将台下的宦官们也同步掀开了在八万多将士面前一字排开的箱子上的红布。
一百多口箱子,一字排开,绵延数百步。
红布同时掀开的那一刻,一百多道白光同时射出来,在校场上空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那些银子的光泽照在将士们的脸上,照在他们的铠甲上,照在他们的眼睛里,将整个校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八万多将士看着那五十万两银子,眼睛都红了。
十两,入选就赏十两。按照新军饷标准,士兵月饷一两,十两就是十个月的月饷。
按照旧军饷标准,五钱一个月,十两就是二十个月的月饷。
四舍五入,那就相当于是白得一年的军饷,若是按照旧军饷来算的话,那就相当于是白得两年的军饷了。
除了十两银子之外,还有什长、旗长、队长,甚至是营长之职当场授予。
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在今天脱颖而出。
那么你就可以从一个普通士卒一飞冲天,变成一个什长、旗长、队长,甚至是营长,拿双倍军饷!
再加上今天的十两赏银,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必须要将其他人挤下去,让自己入选禁军都督府或中央都督府。
这是此刻每一个将士心中唯一的念头。
朱厚照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八万多张面孔。
他看到了一双双被点燃的眼睛,看到了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到了一双双攥得发白的拳头,看到了一排排因为紧张而挺直的脊背。
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老实说,他刚刚登基,其实很穷。
内库总共也就只有百余万两,而且这银子是准备用来给他父皇办丧事的。
甚至真要办丧事的话,这百余万两还不够——泰陵的修建、梓宫的安放、各种仪式的花费,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但是他父皇的丧事不着急,玄宫十月才能建成,泰陵还在修建,灵柩暂时安放在乾清宫。
他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去筹钱,先把军权牢牢抓在手上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把他父皇办丧事的银子,先用来赏赐、拉拢将士、收拢人心。
至于他父皇丧事的花销,后面再想办法。
而且他已经想到办法了,所以也不着急。
随即朱厚照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对张懋点了点头。
张懋会意,上前一步,面朝台下,声音洪亮如钟:“开始!”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校场上的气氛骤然变了。
八万六千余将士,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他们的眼睛在发光,他们的身体在微微前倾,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被人克扣军饷、被人私役、被人瞧不起的“大头兵”。他们是参与者,是竞争者,是这场选拔的主角。
能者上,庸者下。
人人平等。
入选者,当场赏银十两,军饷翻倍。
落选者,编入其他都督府或工部,不使一人失业。
什长、旗长、队长、营长之职,当场授予。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个承诺——一个只要你够强,你就能改变命运的承诺。
而这个承诺,从今天起,将从这里开始。
英国公张懋走下点将台,开始组织选拔。
他手下有几十个参将、游击将军、守备,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
他们分头行动,将八万六千余将士分成若干组,一组一组地考核——弓马、刀枪、体力、胆识、纪律、配合。
每一项都有明确的标准,每一项都有专人记录,每一项都有监使在旁监督。
没有人能作弊,没有人能走后门,没有人能靠关系混过去。
因为皇帝在点将台上看着,八万六千多双眼睛也在看着。
考核从辰时开始,一直持续到申时。
整整五个时辰,校场上没有一刻安静过。
弓弦响处,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引来一阵喝彩。
长枪挥舞,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刺、挑、扫、拨,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
刀光闪烁,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劈、砍、削、抹,每一刀都带着风声。
体力考核,士兵们背着几十斤重的装备在校场上跑圈,一圈、两圈、三圈,有人跑到第三圈就瘫倒了,有人跑到第五圈还在坚持,有人跑到第十圈面不改色。
胆识考核,士兵们面对猛兽、面对烈火、面对刀山,有人吓得腿软,有人面无惧色。
纪律考核,士兵们列队行进、变换阵型、听从号令,有人动作整齐划一,有人手忙脚乱。
配合考核,士兵们组成小队、中队、大队,模拟战场上的各种情况,有人配合默契,有人各自为战。
每一个项目,都有专人记录成绩。
每一条记录,都有监使在旁边签字画押。
每一份成绩单,都要汇总到英国公张懋手中,由他审核后呈报皇帝。
朱厚照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