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第73章 第73章 (第2/2页)东厢房里,易中海忽然打了个寒噤。
他拽紧衣襟,嘀咕道:“炉子烧得挺旺啊,怎么突然脊梁发冷……”
耳房的门合拢后,何雨注在昏暗里站了片刻。
指节无意识地蹭过裤缝,他在想易中海的事。
单单打断骨头太便宜,得挖出点别的。
那人这几年日子过得格外顺当,屋里常飘出炖肉的香气,衣裳料子也新。
背后肯定搭上了别的线。
接连几日,轧钢厂下工的汽笛响过,何雨注便缩进街对角杂货铺的檐下阴影里。
目光粘着那个穿灰蓝工装的身影,看他拎着布兜,一步一步踩过煤渣路,拐进四合院的门洞。
夜里他也醒着,耳朵贴着冰冷的墙壁,捕捉隔壁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没有,只有女人压抑的咳嗽,和偶尔瓷器轻碰的脆音。
他暂且搁下了。
城里才换了天,那些暗处的藤蔓大约也正蜷缩着,不敢冒头。
每日出门,母亲陈兰香总要拦在门边,眼神里压着担忧。
他凑近她耳边,气息放得很轻:“我去寻从前买东西的旧门路,试试还能不能接上。”
女人叹了口气,她知道拦不住,只反复叮嘱:“若撞见新旧两边冲突,千万躲远,别沾了火星。”
回头还得替他圆谎——老太太和王翠萍问起,她便说何大清在外头给儿子接了几个小席面的活儿。
王翠萍说要帮忙,陈兰香连忙摆手,转身却对儿子嘱咐:“好歹带点东西回来,厨子空手出门不像样。”
说着塞过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何雨注接了。
于是家里渐渐多了些东西:半只拔了毛的鸡,用油纸裹着的一条肥膘肉,两个沉甸甸的铝饭盒,偶尔还有小半袋米面。
陈兰香只当是外头买的——如今市面上确实能见着这些了——便没多问。
跟踪停了之后,何雨注在某天傍晚拦住了正要泡茶的何大清。”爹,”
他声音压得低,“手表,洋车子,想不想要?”
何大清捏着茶叶罐的手顿住了。”你能弄到?找着那帮人了?”
陈兰香早跟他透过气,他头一个念头便是这个。
“嗯。
不是新的,先前跑路那些人留下的存货。
您要么?”
“什么价?”
“手表五十块大洋,洋车子八十。”
何大清舌尖顶了顶腮帮。
新的?想都别想,全是洋货,贵得吓人。
二手铺子里倒有,可成色好的也难寻。”我跟你娘合计合计。”
他撂下话,心里那点念头已经活络了。
何雨注没追问家里钱够不够,只道:“那您商量着,我让人留着货。”
“成。”
“您歇着。”
“去吧。”
何雨注转身回了自己屋。
饵已经抛出去了,哪有日夜防贼的道理。
易中海既然缩着不动,那就得引他动。
他清楚记得,如今的易中海和后来那个满口仁义、只剩养老执念的一大爷全然不同。
现在这人还留着油亮的中分头,下巴刮得铁青,脸上总蒙着一层阴翳。
尤其是那双眼睛,浑浊里透着冷光,院里没几个人敢直视。
只有何雨注知道——就隔着一堵薄墙——夜里常传来女人极力压抑的呜咽,和硬物闷闷砸在棉被上的动静。
李桂花还活着,大约是因为她还能做饭洗衣。
至于何大清为何答应得爽快,一半是为那张脸面,另一半,父子俩心思其实撞到了一处:你暗地里刀子,我偏要过得越来越风光。
你若急了,马脚自然露出来。
到时候,还怕揪不住你?
晨光刚透进窗棂,何大清便出门上工去了。
陈兰香在屋里站了片刻,从柜子深处摸出个布包,解开系扣,四根沉甸甸的金条躺在掌心,泛着暗哑的光。
金价时涨时落,眼下虽不是顶好的时候,这几根东西也能换回三十七八块银元。
她多给了些,算是留了点余地。
“娘,您真肯了?”
何雨注没伸手去接,只盯着母亲的脸。
“钱是你爹挣的辛苦钱,”
陈兰香声音低低的,“他乐意,就随他吧。”
“这可不是小数目。”
少年语调扬了起来。
“攒着不花,攒着做什么?”
妇人叹了口气,像是说服自己,“他高兴就好。”
“买回来,可再退不掉。”
“去吧,”
陈兰香拉过儿子的手,把冰凉的金条按进他掌心,手指有些发颤,“柱子,钱来得不易,仔细拿稳了。”
“丢不了,娘,这是金子呢。”
“什么时候能拿回来?要你爹去接应不?”
“下工时候,我在厂子外头等他,让他带家来。”
“你心里有盘算就行。”
何雨注揣好金条出了门。
没过多久,小满和许大茂来找他,屋里只剩何雨水揉着眼睛站在那儿。
“雨水,你哥呢?”
“不知道呀。”
“你不是一直在家里?”
“我……我刚睡醒呢。”
小姑娘脸微微红了,她贪睡,雷打不醒的。
“小懒猫!”
小满没问出结果,指尖轻轻点了点何雨水的额头。
“我才不是!哼,小满姐坏。”
何雨水撅起嘴,扭过身子。
“好,我坏。
那新得的连环画,我找小蕙讲去。”
“别!我也要听!”
何雨水立刻转身,紧紧抱住小满的胳膊。
“那你答应我,往后你哥去了哪儿,得告诉我。”
“可我真不知道呀,我醒了他就不见了!”
“我说的是往后!”
“好,好!”
何雨水满口应着,心思早飞到故事上去了。
许大茂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指望这丫头?怕是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