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第88章 第88章 (第2/2页)手脚勤快,眼里有活,话别太多。
给人留个好念想。”
“知道。”
他应着,抬头看了看天色。
西边的云彩开始染上淡淡的橘红。
该动身了。
“晓得了。”
“你霞姨给的那些够用不?我再添些给你。”
“不必,就备些吃食。”
“挑好的备,别省着。”
“嗯。”
何雨注同母亲说完话,又转身出了门。
总不能踩着下工的钟点去采买,那会儿不比现在,去晚了能剩下什么。
自然,他是不必真去买的。
那方天地里什么没有?稍后拣几样合做鲁菜的便是。
日头西斜近下工时分,他提着从里头取出的各色食材,候在军管会大门外头。
猪肠一截,鲤鱼一条约莫三斤沉,猪肚一只,鸡胗半斤有余,豆腐一方。
又捎带了几根青瓜、两个红柿。
王红霞出来时瞧见他招手,老远便望见他车把上悬着的那尾鲤鱼银鳞泛光。
走近了,揭开他车筐上盖的布角一看。
“你这孩子是不是自己贴钱了?我给你的那些可置办不来这些。”
“回了趟家,跟我娘提了嘴,娘又塞了些。
做鲁菜总不能只上一道吧?难道全摆素的不成。
这都是鲁菜里用得上的东西,花不了几个。”
“花不了几个是多少?我把差额补给你。”
“您这不是臊我的脸么?要这样我可不敢去了。”
“你这孩子,脾气怎这么犟。”
王红霞没好气地往他背上轻拍一记。
“成了,王姨,快上车吧。
还不知路远不远,得劳您给指道呢。”
“不远,也在东城,丰富胡同。”
“丰富胡同?”
何雨注觉得这名字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你去过?”
“没,就是耳熟。”
“走吧,我给你指路。”
到了地儿,何雨注发觉这胡同比自家那边清静得多。
院子虽不及他住的那处宽敞,倒也都齐整。
跟着王红霞进了她说的地方,她推门便入,连叩门都省了。
何雨注看得一愣。
进来是个一进的院落,占地不算小,屋子也有七八间模样。
西厢房门帘一掀,冲出三个孩子。
最大的男孩约莫十三四,次之的也是个男孩,十岁上下,还有个三四岁的小丫头。
“妈,回来了!”
“妈,这人谁呀?”
“妈,晚上吃啥?”
“赵兴邦、赵振华,你俩功课写完了?”
王红霞弯腰抱起最小的那个问。
“还没呢,妈,这不是听见您进门了嘛。”
老大应道。
“什么这人那人的,他叫何雨注,你们喊柱子哥。”
“啊?”
两个男孩齐声讶道。
“啊什么啊,他就是生得高大,比兴邦也就大半岁。
可兴邦你得跟你柱子哥好好学学,人家初中都念完了,你小子还蹲在初二呢。”
“不能吧,就大半岁?”
“我哄你做甚?还不快叫人。”
“柱子哥好。”
三兄妹声音叠在了一块。
“好,你们也好。
小妹妹叫什么?来,吃糖。”
何雨注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把糖块,全塞进小丫头手里。
他手掌宽,那一把糖多得小丫头两只手都拢不住。
眼见糖要滚落,她眼圈霎时红了。
边上两个小子一见糖,立刻凑过来接住了将掉的几块。
这下可好,小丫头嘴一扁,泪珠子直接砸了下来。
“妈!哥哥抢我糖!呜——”
“你手里不还攥着一大把么?哭什么。
你柱子哥问你名字呢,光顾着糖,话也不答。”
“没事,霞姨,我家里妹妹也这样,见了吃的就什么都忘了。”
“噗——哈哈!”
两个小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女孩将糖果死死护在胸前,瞪视着两个男孩。
“还给我,那是人家给我的。”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转身便朝屋里跑:“该写作业了。”
“这丫头叫盛丽,盛世的盛,美丽的丽——生在那年胜利的时候,取名图个念想。”
“盛丽想吃点什么?晚上给你做。”
“肉!”
女孩眼睛亮起来。
拎着鱼的手晃了晃,他笑了:“行,今晚吃肉。”
“哇!好大的鱼!”
正房传来苍老却清亮的声音:“盛丽呀,什么鱼让咱们小丫头这么高兴?”
门帘一挑,走出位头发梳得整齐的老太太。
“姥姥看!大哥带来的鱼!”
“哟,真不小。”
老太太目光转向旁边,“红霞,这位是?”
“妈,这是何雨注,丰年以前在轧钢厂大院里的旧识。”
老太太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小伙子挺精神,多大啦?成家没有?”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称呼也卡在喉咙里——叫奶奶似乎太亲近,叫大娘又显生分。
王红霞连忙解围:“柱子,这是我母亲,叫王奶奶就好。”
老太太瞥了女儿一眼,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却只温和地笑笑:“柱子是吧?来家里别客气。”
“王奶奶好。”
“我爸还没回?”
王红霞问。
“你爸哪天不是天黑才进门?早回来反倒稀奇了。”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响:“谁说我总晚归?今天不就早了?”
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踏进院子,听见后半句,故意板起脸,“老婆子又在外人面前数落我。”
“哎呦,王校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