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 第三十四章 城门口的麻烦
浮光掠影 第三十四章 城门口的麻烦 (第1/2页)汴京城外三十里,黄土官道。
日头偏西,驿站后头一片杂树林子里,三个人蹲在沟渠边上啃干粮。
卢俊义把最后半块馕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咽,转头看向时迁。
“见着小乙了?”
时迁把水囊的塞子拔了,灌了一口,擦擦嘴。
“见着了,气色还成,没瘦。”
“伤了没有?”
“没伤。就是眼底下挂着两坨黑的,估摸是好几宿没睡,一个人在院子里捣鼓那些西洋玩意儿。”
卢俊义的腮帮子松了。
他把馕饼咽下去,又问:“吴军师让你带的东西,给他了?”
“给了,亲手塞他怀里的。”
“里头写的啥?”
时迁摇头。“军师不让看,我没看。”
卢俊义没再追问,可嘴角往下撇了一撇。
他对吴用这套神神秘秘的路子向来不太感冒,什么事都藏着掖着,连他这个副寨主也不让知道。
一旁靠着树根打盹的鲁智深翻了个身,粗嗓门闷闷地冒出一句。
“问完了没有?没完洒家先睡了。”
“师父您歇着。”时迁赔笑。
鲁智深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这和尚赶了一天半的路,中间还背着卢俊义翻了两道山梁,卢俊义的腿脚没问题,但鲁智深非要背,说什么“你那双招摇的靴子踩烂泥里不心疼么”,实际上就是嫌卢俊义走得慢。
时迁凑近卢俊义,压着嗓子。
“卢员外,有件事小弟琢磨了一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小乙哥让咱们扮成奔丧的进城,这法子本身没毛病。可小弟在东京待了那一小会儿,隐约觉着味儿不太对。”
卢俊义侧过脸。
“小乙哥现在顶着何清的名头在汴京城里混,这名号已经传遍了满城的茶楼酒肆,阵仗比咱们原先想的大得多。吴军师的意思,大概是想借着小乙这枚子,在东京搅一锅浑水出来。可水越浑,盯着锅的眼睛就越多。”
时迁竖起两根手指。
“两天。小弟离开东京到现在才两天,这两天里头又发生了什么事,咱一概不知。小乙哥那边的局面变没变,变成啥样了,全是黑的。”
卢俊义沉默了一阵。
“你想说什么?”
“小弟想说,进城之后别着急找小乙哥碰面。先蹲一蹲,看一看,摸清楚城里的风向再动。”
卢俊义把水囊接过去拧紧了,往腰间一挂。
“进了城再说。”
时迁咧了咧嘴,没再多嘴。
卢员外这个人,平日里温文儒雅,谁的面子都给,唯独小乙的事上犯轴。
太阳又往西挪了一截。
鲁智深伸个懒腰翻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
“走吧,磨蹭到天黑城门关了。”
三个人收拾利索,卢俊义换上白布孝巾,鲁智深披了件灰不溜秋的麻衣,时迁最简单,一顶破草帽往脑袋上一扣,整个人缩了两圈。
顺着官道往前走了不到十里地,汴京城的轮廓就浮出来了。
可走到陈桥门外的时候,三个人同时停了脚。
不对。
城门口排了一条长龙,进城的百姓、商队、推车的、赶驴的,拥在一处,前面纹丝不动。
这不是平时的光景。
平时这个点,陈桥门进出畅快得很,守门的兵丁打着哈欠随便瞄两眼就放行。
可今天不一样。
门洞前头立着两排全副甲胄的禁军。不是平日里那种穿着半旧皮甲、歪戴头盔的厢军,是正经的殿前司禁军,铁盔铁甲,长枪在手,腰间挂着刀。
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被拦下来盘查,车上的货物一件件翻开看,连菜筐子都不放过。
“嘶。”时迁把草帽压低了两寸。
鲁智深皱着眉头往前踮了踮脚,回头看卢俊义。
“怎么回事?前两天洒家路过的时候还没这阵仗。”
卢俊义也看出来了,脸色沉下去。
时迁拍了拍卢俊义的胳膊,小声道:“员外稍候,小弟去前头听听风。”
没等回话,人已经窜出去了,缩着肩膀钻进排队的人堆里,一路往前挪。
两刻钟后,时迁回来了。
脸色不太好看。
“缉拿要犯,从昨天后半夜开始加的岗,四门全封了个严实。”
卢俊义追问了一句。
“什么要犯?”
“不知道。”时迁摊手,“小弟凑上去问了两个排队的老乡,都说不出个名堂来。城门口也没贴缉拿画像,禁军只管查人,查得特别细,男的量身高、看手上有没有老茧、掀帽子看脸;女的倒是松一些,但随身包袱也要打开过一遍。”
鲁智深骂了一声。
“没画像还查个鸟?冲谁来的?”
时迁摇头。“这才是邪门的地方。要是缉拿哪路山贼流寇,画像早该贴出来了,闹得人尽皆知才好抓人。可这回什么都不贴,只管一个一个地查,查的是什么,谁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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