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狱中对决
第2章 狱中对决 (第1/2页)牢里的黑暗不分晨昏昼夜,沉甸甸压在人心口上。
沈砚之彻夜未眠。
自从孙大牛消失在夜色里,他就靠着听觉默数更鼓,一声,两声,三声。
寂静的甬道深处,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人。厚重靴底碾过青石地面,步伐沉冷划一,至少有四道人影。
绝不是孙大牛。孙大牛左腿有伤,步子带着虚浮跛态。这队人的步子稳当,靴底碾地,像踩在人心口上。
是赵天德的人。
沈砚之斜靠在石壁上,指尖轻叩两下铁镣,笃,笃。
牢门被一脚踹开,老旧木栅栏剧烈摇晃,铁锈混着霉烂的碎屑簌簌掉落。铁锁哗啦作响,应声拉开。
刺眼的火光涌入囚牢,明暗剧烈切换,沈砚之下意识眯起眼。
为首那人身着绯色官袍,腰间束乌角玉带,年过半百,满脸横肉堆叠,眉眼间戾气横生。身后立着四名披甲亲兵,手掌尽数按在刀柄上。
正是千户,赵天德。
他缓步站定在栅栏外,一双眼缓缓扫过蜷缩在阴影里的沈砚之。
你就是沈砚之?
正是在下。
认得我是谁?
赵千户。
赵天德冷笑一声,宽袖一扬,抽出一卷信纸,隔着栅栏摊开。纸上弯扭蒙文杂乱排布,右下角一枚暗红蜡印清晰醒目。
这东西,你认不认得?
沈砚之垂眸沉默。
怎么,装哑巴?赵天德将信收回袖中,随手解下腰间粗布布袋,反手一抖,几枚银钱滚落地面,在火光下泛着白光,这一袋蒙古银币,从你床底搜出。铁证在这,还想赖?
沈砚之微微垂头,视线落在散落的银币与枯黄草屑上,刻意放低语调:大人定论,自然便是事实。
嘴硬骨头贱。赵天德面色一冷,案卷早已层层批复,三日之后午时,准时处斩。乖乖画押认罪,我尚能保你一具全尸。
身后亲兵齐齐上前半步,紧握刀柄。沈砚之顺势缩了缩肩膀。
下官……知晓了。
赵天德见状,脸色稍缓,取出提前备好的供状,递到栅栏跟前:即刻画押。画了,我给你个痛快。
沈砚之低头不动,目光悄然越过纸面,落在赵天德露出的小臂处。袖口掀开的瞬间,一串钥匙悬在腕间,钥匙坠着一枚崭新银币,铸纹完整清晰,与地上当作罪证的蒙古银币一模一样。
他缩得更紧,声音发颤:大人,小人斗胆一问……这封信,当真出自鞑靼人手?
赵天德眉头紧锁:你想说什么?
小人目不识丁,看不懂蒙文。沈砚之慢慢抬眼,眼底怯意十足,只是这信纸……摸着像万利纸坊的货。
信纸能有什么问题?
我、我不敢乱说。他缩了缩脖颈。
赵天德死死盯着他审视半晌。一个必死的阶下囚,翻不起多大风浪。他挥手命亲兵后退,独自蹲在栅栏外,压低声线:讲。
沈砚之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万利纸坊今年三月才开业,可这封信落款日期,却是去年十一月。小人不认字,可年月笔画,还是分得清的……
话音落下,他彻底蜷缩成一团,头颅深埋。
囚牢陷入死寂。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干燥的木柴在火焰里裂开,啪的一声。
四名亲兵面面相觑,年少的小兵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赵天德,又慌忙低头。
赵天德面色一瞬惨白,继而涨红,额角青筋暴跳,指节死死攥紧供状。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调平冷:你说的……句句属实?
大人大可派人查证。沈砚之声音依旧发颤,万利纸坊周掌柜,在宣府城内一问便知,小人绝不敢欺瞒上官。
赵天德缓缓起身,膝盖关节发出沉闷响动。居高临下俯视阴影里的囚徒,目光阴翳森冷。
沈砚之浑身微微发抖,藏在囚服褶皱里的手掌却稳稳按在铁镣上。
对视片刻,赵天德猛地折起供状塞回衣袖,转身大步离去:画押暂且搁置。立刻去查万利纸坊,查不清楚,提头来见。
行至牢门,他骤然驻足,回头厉声叮嘱:把此人严加看管,禁止任何人私自探视。送餐送水,全程盯死。出了差错,唯你们是问!
一行人步履匆匆,消失在狭长甬道尽头。
确认四周彻底安静,沈砚之才缓缓直起身,后背重重抵着冰凉的石壁,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能拖两日。够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甬道再度响起脚步声。
来人依旧是赵天德麾下亲兵,神色阴沉:大人传你过去。
不是问话,是直接传唤。核查结果出来了。
沈砚之慢慢撑着地面起身,铁镣拖拽地面,摩擦出刺耳异响。跟着亲兵穿过潮湿阴暗的甬道,拐过两道拐角,走进一间密闭狭小的石室。屋内只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暗昏沉。
赵天德端坐破旧太师椅上,石桌正中摆放着那封密信与一袋银币。四名亲兵分立两侧,手握刀柄。
赵天德脸色铁青。
沈砚之。压抑的怒火裹挟在话音里,你方才说万利纸坊以黄黏土造纸,宣府独一份。我已派人查实——确有此事。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阴狠戏谑:但这封密信,绝非万利出品。下人查验过纸料纤维,乃是普通麻纸,和纸坊的竹纸完全是两回事。你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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