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守候(二)
第二十七章 守候(二) (第1/2页)五
春节后,河生开始张罗结婚的事。
按照老家的规矩,结婚要先订婚,再办婚礼。河生时间紧,只能一切从简。他给林雨燕家送了彩礼——两万块钱,按照当地的行情不算多,但已经是河生能拿出的全部了。
林雨燕的父亲是县电厂的技术员,退休了,母亲是家庭妇女。他们对河生很满意——虽然家在农村,但好歹是上海交大毕业的,在研究所工作,前途不错。
“河生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可要对她好。”林雨燕的母亲拉着河生的手说。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对雨燕好。”
“还叫阿姨?”
河生一愣,然后笑了:“妈。”
林雨燕的母亲满意地点点头。
订婚的日子定在正月初六。那天,河生家里摆了四桌酒席,请了亲戚朋友。方卫国专程从北京赶回来,当司仪。
“各位亲友,今天是陈河生先生和林雨燕女士的订婚典礼。”方卫国穿着一身西装,拿着话筒,声音洪亮,“两位新人相识十一年,相恋八年,经历了风风雨雨,今天终于修成正果。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福他们!”
掌声响起来,河生和林雨燕站在台上,手牵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交换信物的时候,河生拿出那枚林雨燕寄给他的戒指,戴在她手上。林雨燕则拿出一块手表,戴在河生手腕上。
“这是我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林雨燕小声说。
河生看了看手表,是一块国产的海鸥表,样式很简单,但很精致。“我会一直戴着。”他说。
酒席上,大哥喝多了,搂着河生的肩膀,眼圈红红的。
“河生,你可算成家了。”大哥说,“妈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哥,谢谢你。”河生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辛苦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外面好好干,家里有我呢。”
母亲坐在主位上,看着河生和林雨燕,笑得合不拢嘴。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虽然身体不好,但精神很好,跟亲戚们有说有笑的。
“改莲啊,你可算熬出来了。”一个远房婶子说。
“可不是嘛。”母亲说,“河生争气,找了个好媳妇,我这辈子值了。”
河生听到这话,鼻子一酸。母亲这一辈子,太苦了。年轻时跟着父亲在黄河滩上刨食,父亲走了以后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好不容易孩子们都大了,自己却累垮了。现在看到他成家了,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订婚仪式结束后,河生和林雨燕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农村的夜空很亮,银河清晰可见。
“河生,你说咱们以后会住在哪儿?”林雨燕问。
“可能在上海,也可能在北京,说不定还在外地到处跑。”河生说,“我的工作不稳定,哪儿需要就去哪儿。”
“没关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林雨燕说,“我可以在当地找个学校教书。”
“那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林雨燕靠在他肩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不委屈。”
河生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他知道,林雨燕的承诺很重,重到他需要用一辈子来还。
六
正月初八,河生就要回上海了。
临走前,他去看了看母亲。母亲坐在床上,气色不太好,但精神还行。
“妈,我走了。”
“走吧,别耽误工作。”
“您保重身体,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放心吧。”母亲拉着他的手,“河生,雨燕是个好姑娘,你要对她好。”
“我会的。”
“还有,在外面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知道了。”
河生走出院子,林雨燕在门口等他。她开那辆白色奥拓,送他去洛阳火车站。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到了车站,林雨燕把车停好,帮河生拎着包,送他进站。
“到了给我打电话。”林雨燕说。
“好。”
“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好。”
“我等你。”
河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想留下来,想跟她在一起,想过普通人的日子。但他知道,他不能。航母在等着他,国家在等着他。
“雨燕,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回来看你。”
“我等你。”
河生转身走进站台,没有再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火车开动后,他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田野、村庄、河流,一幕幕掠过。他想起林雨燕的话:“我等你。”这三个字,他听过无数次,但每一次听到,都觉得沉甸甸的。
他在心里说:“雨燕,我不会让你白等的。”
七
回到上海后,河生立刻投入工作。
舰岛的建造进入了高峰期。船厂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工人,电焊的火花、起重机的轰鸣、钢板的碰撞声,组成了一首工业交响曲。
河生每天在船厂和研究所之间奔波,解决各种各样的技术问题。有些问题很小,比如某个螺丝的规格不对;有些问题很大,比如某段结构的强度不达标。不管大小,他都认真对待,从不马虎。
“陈工,舰岛的二层甲板焊接完成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小张跑来告诉他。
河生放下手里的图纸,跟着小张走进厂房。二层甲板已经焊接完成,巨大的钢板上焊满了密密麻麻的焊缝。河生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焊缝,感受着它的平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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