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刀
第二章: 第一刀 (第2/2页)如果王健只是中层执行者,他的上级是谁?
这个问题先放下。
现在有一条线——城中村第四巷七号,林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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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晏到城中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第四巷七号是一栋老式筒子楼,外墙水泥斑驳,楼道里灯泡坏了大半。三楼左手边,门虚掩着。她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一下。门缝里飘出一股药味。
她推开门。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窗边。瘦,头发花白但眼神很锐利。面前是一张旧书桌,桌上堆满资料、图纸、化学试剂瓶。墙上贴着三张放大打印的建筑平面图。
“林若华?”苏清晏说。
女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苏清晏的脸移到她的左肩,再到胸口。她看不见洞——感知已经封闭了——但她看的落点,恰好是苏清晏身上七个洞的位置。
“第十三个。”林若华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
“周敬堂让我来找您。”
“周敬堂还活着?”林若华笑了一下,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难得。这个圈子里活到他这个年纪不容易。坐。”
苏清晏在她对面坐下。桌上有一张图纸,是某个楼盘的风水布局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和蓝线。
“这是什么?”
“风水锁。”林若华把图纸转过来,“宏远地产的城中村改造项目。规划图上标着‘和谐人居环境’,实际图纸上标的是‘镇眼锁局’。你懂‘镇眼’的意思吗?”
苏清晏摇头。
“在风水局气场最强的位置打入一颗钉子。建筑上叫‘沉降观测点’,实际是找了一个通感者,把她压制在离这里三公里的另一栋楼里。她的感知场被挤压、扭曲之后产生的紊乱波动,正好能覆盖这个盘——让其他通感者靠近这个盘时感知失效。相当于一个信号干扰器。”
林若华的声音很平淡,但苏清晏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用活人当干扰器?”
“对。你身上有几个洞?七个?你知道那七个洞对应什么吗?”林若华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幅人体经络图,“你看见的洞,不是幻觉。是你的感知场在特定空间位置上的能量泄漏点。每一个洞,对应着你被困十二年来、这套房的空间布局在你身上制造的能量断点。左肩——玄关气流对冲。后腰——内墙沉降不均。胸口——客厅死角涡流。太阳穴——卧室低频共振。”
她在图上标出七个点,然后用红线把它们连起来。
红线画完,形成一个图案。
苏清晏盯着这个图案,瞳孔缩了一下。
“七个洞连起来,就是这套房——不是,这栋楼的底层锁运布局。每一个楼盘里最凶的盘,底层都会压着一套这种局。把整个楼盘的全部印位负荷转嫁到一个人身上。你扛得越久,楼盘越稳。”
“代价呢?”苏清晏问,即使她已知道答案。
“人扛不住。免疫系统崩溃、器质性病变、精神瓦解——最快三年,最慢十二年。你撑了十二年,已经罕见。”
苏清晏沉默了三秒。
“您怎么知道的?”
林若华停了一下。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变得更低。
“因为第一个被拿来扛盘的,是我。一九九七年,宏远第一个项目。他们说找一个懂化工的帮忙研究建筑材料。我去了三个月,回来之后就看不见了。后来又有人来,又一个,又一个——我原以为只有我一个。直到三年前,方敏——她比你大不几岁——在黑进宏远服务器时调出一份文件。”
林若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点开一份扫描件。
A4纸,抬头是“十二地支计划——宏远战略合作”。
第一行:第一号,林若华,一九九七年启用。状态:感知封闭,持续观察中。
最后一行:第十三号,苏清晏,二〇一〇年启用。状态:围猎第十一年,反抗性接近零值。
“十二年前你就被写入文件了。”林若华说,“不是跟你结婚之后才开始。是从一开始——你跟王健认识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苏清晏盯着文件上自己的名字。她没有颤抖,只是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攥一下,松开,又攥一下。
“方敏在哪儿?”
“在安全的地方。她黑进去之后触发警报,现在躲着。但她留了一个后门——宏远的服务器,目前还能进去。里面有所有的盘。十二个楼盘,十二个通感者,三十五年的全部记录。”
林若华把U盘拔出来,递给苏清晏。
“拿着。你想反杀,这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
苏清晏接过U盘。
“您呢?”
“我已经看不见了。”林若华说,“但我知道那些盘中每一个钉子的位置。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在我眼里是一排针灸图——每一根扎错位置的针,都扎在人身上。”她顿了顿,“你们还没被扎死的,拔出来。”
苏清晏攥紧U盘,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您在这儿怎么发现的?”
“发现什么?”
“那些钉子。”
林若华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书——《人居环境科学导论》。封面已翻得起毛。
“不是玄学。是科学。风水是一种古代表述方式。本质上是对空间、气流、光照、磁场、心理暗示的综合描述。当你把它翻译成物理化学、环境心理学的语言,所有‘命格’‘煞气’‘锁运’,全部可以用公式算出来。”她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比如说你身上的七个洞——不是玄学。是你住的房子存在空气动力学缺陷、声学缺陷和空间分配缺陷。你的神经系统感知到了缺陷的存在,用皮肤、内脏、睡眠发出报警信号。但现在人把这些报警信号叫‘亚健康’,而不是叫‘环境中毒’。”
苏清晏听完这段话,想到十二年来她看过的所有医生。心电图正常,血常规正常,磁共振正常。所有指标正常。她无数次怀疑自己是臆想症,无数次被家人用这句话堵回去——“你就是想太多”。
不是因为想太多。
是因为身体的警觉系统还能运转。现在还能感应到的——是这个系统最后的呼救。
“谢谢。”她说。
“别谢。”林若华重新坐在窗边,拿起那本《人居环境科学导论》,“拔钉子的时候喊我。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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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晏回到家里已近深夜。
客厅灯亮着。王健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张银行卡——是她转走八千三之后注销的那张旧卡。
“你什么时候办的卡?”王健的语气跟往常一样平静。但茶杯端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
“昨天。”
“为什么?”
“因为我把家里所有的碗砸了。”苏清晏说,“需要买新的。”
王健顿了一下。茶杯放下来,看着她。
“碗砸了?”
“砸了。十二个。妈砸的。”苏清晏说,“我没动手。是妈一个一个摔碎的。你问她。”
王健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苏清晏没再说话,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小宇已经睡着了。新装的插销——从里面反锁着。
她蹲下来,把U盘插进手机里。宏远的服务器后门还在。打开文件夹,十二个楼盘的风水布局图、十二个通感者的档案记录、三十五年的操作日志——全部在。
文件最底部,有一个加密的子文件夹。文件名:巢。
打开需要密码。
苏清晏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
输入王健的生日。错误。
她顿了一下,输入小宇的生日。
打开了。
文件夹里有一份文件,标题是三个字:
《下一批》。
第一行:第十四号,苏小宇,二〇一五年出生。感知等级评估:待定。预估启动围猎周期:二〇二〇年。
已经开始了。
小宇今年十一岁。围猎开始五年了。
她看下去。
第十四号,苏小宇。第十五号,林一诺——方敏的儿子。第十六号——
名单往下拉,一共有十八个孩子。
最小的一个,二〇二一年出生。现在不到三岁。
文件末尾有一行备注:
“第十二号目标已故,巢内补充一名代位者。代位需在原目标直系亲属中产生。优先选择:感知潜力未受损的未成年子嗣。第十三号目标子嗣苏小宇已入巢,首批评估完成。”
巢——不是十二个。是源源不断。目标死了、疯了、废了,就用目标的孩子替补。
苏清晏关闭文件。
她没有愤怒。没有发抖。
只是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下——
第十八号的出生日期: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这个孩子现在不到三岁。还有九年——或许更短。
必须在那之前,把这个巢全部拆完。
窗口传来一阵响声。不是风。是石子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年轻女人,中等个子,鸭舌帽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方敏。
她活着找到了她。
方敏抬头看窗户,举起两个手指晃了一下。
手机同步收到一条信息:
“后门好用吗?”
下面还有一条——
“我存了一份名单。那些死掉的通感者,遗孤都在。
她们没一个是自然死亡。你觉得,我们要不要替她们,把钉子一颗一颗拔回去?”
苏清晏敲了三个字:
“什么时候拔?”
方敏仰头看着她,路灯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回的那行字,在夜色里亮得很清楚:
“今晚。第一颗,城中村的镇眼锁局。用你丈夫的命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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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只是家暴,结果是产业链!
第十三号“活人电池”曝光,十二个前辈三个惨死、两个疯癫!更炸裂的是——丈夫带回来的《子嗣培养方案》,目标竟是她十一岁的儿子!被逼到绝路?不,猎物换人当!黑客盟友窗下接头,城中村锁局精准定位,今晚,就用渣男的命盘,拔下这盘上的第一颗毒钉!快追,反杀布局正式开启,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