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签，但不这么签

第48章 签，但不这么签 (第1/2页)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份文件夹，信封里塞着假的化验单，文件夹里是打印的离婚协议。
　　
　　倪呢拿起信封，又放下。
　　
　　她没有像前面的女孩一样，上来就冲过去又哭又喊。
　　
　　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一点无奈，像被一个荒唐的局面逗乐了。
　　
　　然后拿起那份离婚协议，走到搭戏演员面前，没递给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名栏，声音不大，像在讨论一份合同。
　　
　　“你签不签？”
　　
　　搭戏演员按惯例冷脸转开，不看她。
　　
　　倪呢没急，她把协议放到桌上，退后两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就那么看着他。
　　
　　安静了好一会。
　　
　　搭戏演员有点绷不住了，他搭了几百场这个戏，对面的女孩要么哭要么闹要么推搡，从来没有人站在原地不动。
　　
　　“你什么意思，你倒是说话啊。”他没忍住，先开了口。
　　
　　倪呢歪了一下头，“我为什么要说话？该急的又不是我。”
　　
　　金陵话在这句台词里自然地冒了出来，尾音往上挑，带着点天生的刺。
　　
　　搭戏演员看了一眼长条桌后面。
　　
　　张一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身体微微前倾。
　　
　　“继续。”
　　
　　搭戏演员开始加压，走到倪呢近前，居高临下俯视她，声音压低，带着轻蔑。
　　
　　“你以为你是谁？你知不知道我老婆什么背景？”
　　
　　“她什么背景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
　　
　　“说完了？”倪呢打断他，眼睛直直地看过去，音量没有太大变化，但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然后呢？骂完了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签还是不签？”
　　
　　搭戏演员又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
　　
　　倪呢没退。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但不是崩溃大哭。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笑自己怎么走到了今天这步。
　　
　　矛盾，拧巴，但真实得不像演的。
　　
　　张一谋身边的人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整场试戏不到五分钟。
　　
　　结束的时候，搭戏演员收了状态，低声跟她说了句“不错”。
　　
　　倪呢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张一谋开口了，她停住脚步。
　　
　　“之前演过戏吗？”
　　
　　她想了想，“上周刚客串过一部网剧。”
　　
　　张一谋没再问什么，摆手让她出去了。
　　
　　三天后，倪呢接到了新画面的电话。
　　
　　试戏通过，电话里那个声音很职业，紧接着就说到了合同。
　　
　　八年经纪约，前三年封闭训练。
　　
　　训练期间所有外务暂停，包括学校的课程。
　　
　　“还有一条，”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训练期间禁止恋爱，禁止接受其他任何公司的通告和演出。”
　　
　　倪呢拿着手机站在宿舍阳台上，十一月底的金陵已经很冷了，风从紫金山那边刮过来，吹得耳朵发疼。
　　
　　八年，三年封闭，不能恋爱，不能接活。
　　
　　她今年二十一，签完这份合同出来，快三十了。
　　
　　宝洁那边的转正Offer还没正式下来，但Fiona姐暗示过了，下个月的事。
　　
　　外企，六险两金，体面安全，但一眼望得到头。
　　
　　另一条路，八年绑定，三年不见天日，赌一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机的电影。
　　
　　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室友喊她关窗。
　　
　　回到床上，倪呢裹着被子翻来覆去，脑子里两条路交替闪烁，哪条都踩不实。
　　
　　凌晨一点十七分，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只存了十几天的号码。
　　
　　犹豫了一会，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倪呢？”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键盘鼠标的声音。
　　
　　“你还没睡？”
　　
　　“剪片子，你呢，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要么失恋了，要么发财了。”
　　
　　倪呢没接茬，沉默了几秒。
　　
　　“任导，向你咨询个事。”
　　
　　“你说。”
　　
　　倪呢言简意赅的将自己被学校推荐，参加张一谋新片试镜，以及刚刚收到新画面影业一份长达八年经纪合约的事告诉了任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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