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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见家长

第十章 见家长 (第1/2页)

我在台下等了你三年
  
  台风过后的第三天,南城才真正恢复了正常。
  
  梧桐树被吹断的枝条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剩下几根粗壮的主干还站在那里,光秃秃的,像一个被剃光了头发的老人,看起来有些可怜。环卫工人给树干刷上了一层白色的石灰水,说是为了防止虫害。那层白色在灰褐色的树皮上显得格外刺眼,像给老人涂了一层粉底。
  
  邱莹莹走在梧桐大道上,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树,有点想念秋天的时候满树金黄的叶子。那时候风一吹,叶子就像蝴蝶一样飘下来,落在地上、落在行人的肩膀上、落在她和他牵在一起的手上。她捡起一片递给他,他把那片叶子夹进了书里,说要用它当书签。后来她又给了他一片,他说要放在钱包里。她不知道那两片叶子还在不在。也许还在,也许已经被他丢掉了。
  
  她想问,但一直没有问。因为有些问题,问了就显得太在意了,显得太像一个小女生在试探男朋友“你到底有多喜欢我”。而她不想做那个小女生。她想做那个可以坦然地、自信地、不用任何试探就知道自己被爱着的女人。
  
  但她还不是。她还在学。
  
  “想什么呢?”李浚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平稳,在空旷的梧桐大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路中间发呆。李浚荣也停了下来,站在她旁边,微微侧着头看她。阳光从光秃秃的树枝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折射出两小片十字形的光斑。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重新迈开步子,“就是在想,这些树什么时候能长出新的叶子。”
  
  “明年春天。”
  
  “要等那么久?”
  
  “你不想等?”
  
  “不是不想等,”她仰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树枝,“是觉得现在的它们看起来太可怜了。没有叶子,光溜溜的,像一个个没穿衣服的人站在路边。”
  
  李浚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树,然后说了一句让邱莹莹差点被口水呛到的话:“你没穿衣服的时候,也比它们好看。”
  
  “李浚荣!”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在空旷的大道上回荡,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的尖叫,“你能不能在公共场合说点正常的?”
  
  “哪里不正常了?”
  
  “哪里都不正常!什么叫‘你没穿衣服的时候’?我什么时候没穿——”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带入一个她不想进入的话题,赶紧刹车,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我没有让人误会,”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穿衣服的时候好看,没穿衣服的时候也好看。这是客观事实,跟公共场合无关。”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了起来,试图把他甩在后面。但他的腿比她长,步子比她大,她快走的时候他只需要正常走就能跟上。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梧桐大道上,像一艘拖船拖着一条不太听话的小船。
  
  “你生气了?”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
  
  “你刚才说的是‘没有’,现在说的是‘我没有生气’。两次都在生气。”
  
  邱莹莹猛地停下来,转过身,差点撞上他的胸口。他就在她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大衣扣子上的纹路——是那种牛角扣,深棕色的,表面有细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李浚荣,”她仰着脸看他,“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谈恋爱的时候不能总是说这种话,女生会不好意思的。”
  
  “为什么?”
  
  “因为……”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解释不清楚,于是放弃了,“算了,你继续说吧。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会改。”
  
  “你让我改我就改。”
  
  “那你改。”
  
  “好。”他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大概三秒钟,“你今天穿的衣服很好看。”
  
  “这个可以。”
  
  “你今天的头发也很好看。”
  
  “这个也可以。”
  
  “你今天的嘴唇也很好看。”
  
  “这个——”她刚想说“这个也可以”,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有问题,“等一下,什么叫‘你今天的嘴唇也很好看’?你昨天觉得不好看吗?”
  
  “昨天没注意。”
  
  “那你前天呢?”
  
  “前天你在宿舍练琴,我没见到你。”
  
  “那你大前天呢?”
  
  “大前天你在食堂吃糖醋排骨,嘴唇上有酱汁,看起来油油的,但还是很好看。”
  
  邱莹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夸她,每一句都是在夸她,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能是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汇报工作——但又好像正是因为平静,才显得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她最后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跟在后面,还是不紧不慢的。
  
  “李浚荣,”她边走边说,“你今天下午有课吗?”
  
  “没有。”
  
  “你骗人,你周四下午不是有模拟法庭的讨论吗?”
  
  “取消了。”
  
  “为什么又取消了?”
  
  “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邱莹莹停下来,转过身看他。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微微发光——不是温柔,不是宠溺,而是一种更内敛的、像是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的光。
  
  “邱莹莹,”他说,“今天去我家吧。”
  
  邱莹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死机了。去他家?见父母?现在?今天?毫无准备?穿着这件穿了两天的毛衣?头发也没洗?指甲油也掉了?她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同时在嗡嗡嗡地飞,把所有的理智都搅成了浆糊。
  
  “等等等等,”她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去我家。”
  
  “为什么?”
  
  “因为台风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了你。”
  
  “说了我什么?”
  
  “说了你是我女朋友。”
  
  邱莹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跟父母说这种事情的人,她一直都知道。他连发朋友圈都很少,更不会主动跟家里提起自己的感情生活。但他跟父母说了,在台风天,在停电的夜晚,在手机快要关机的时刻,他跟他的父母说——他有女朋友了。
  
  “他们怎么说?”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妈说想见你。”
  
  “你爸呢?”
  
  “我爸说‘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同意的意思。他不太会表达,说‘嗯’就是同意了。”
  
  邱莹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鞋面上有一小块台风天溅上去的泥点子,已经干了,变成了一块深褐色的污渍。她穿的袜子是昨天的,左脚那只的脚跟处有一个小洞。她的毛衣是奶白色的那件,已经穿了两天了,领口有一小块咖喱的痕迹——那是昨天中午吃咖喱饭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当时擦了擦以为擦掉了,现在看来并没有。
  
  “我今天不行,”她抬起头,语速很快,“我没准备好。我穿的这件毛衣领口有咖喱渍,我的袜子破了一个洞,我的鞋上有泥点子,我的头发也没洗,我的指甲油也掉了。我不能这样去见你爸妈。”
  
  “我妈不在乎你穿什么。”
  
  “我在乎。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爸妈,我不想给他们留下一个‘邋遢’的印象。你等我回去换件衣服、洗个头、化个妆,明天再去行不行?”
  
  “明天周五,我有课。”
  
  “那周六?”
  
  “周六模拟法庭比赛。”
  
  “周日?”
  
  “周日我爸妈要出门。”
  
  邱莹莹咬了咬嘴唇。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件领口有咖喱渍的奶白色毛衣,看了一眼那双有泥点子的白色帆布鞋,看了一眼自己两天没洗的、已经有点油了的头发。她又看了一眼李浚荣——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围着藏蓝色的围巾,金丝眼镜擦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她委屈极了,“你提前告诉我我可以穿得好一点、打扮一下,现在这样我去了就是给你丢人。”
  
  “你不会给我丢人,”他说,“你什么样子都不会给我丢人。”
  
  “但是我会给自己丢人!”
  
  李浚荣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温柔,不是宠溺,而是一种更深的、她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看着一朵花,知道这朵花还不够完美,花瓣上有瑕疵,颜色不够鲜艳,形状也不够对称,但他就是喜欢这朵花,喜欢到愿意把它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人碰坏它。
  
  “邱莹莹,”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的、像被太阳晒过的床单一样的味道,“你在学校穿什么,我妈根本看不到。你住在学校宿舍,她怎么会知道你穿什么?”
  
  “但是你妈不是要见我吗?”
  
  “嗯。”
  
  “那她不是会看到我穿什么吗?”
  
  “她看到的是你来见她的那一刻你穿的衣服。不是昨天,不是前天,不是大前天。是那一刻。”
  
  邱莹莹张了张嘴,想说“那我现在回去换衣服”,但被他打断了。
  
  “不用换,”他说,“你穿什么都好看。这件毛衣就很好看。”
  
  “但是领口有咖喱渍。”
  
  “哪里?”
  
  她低下头,用手指指着领口那一小块淡黄色的污渍:“这里。”
  
  李浚荣凑近了一点,看了看那块污渍,然后抬起头说:“看不清。”
  
  “你看不清是因为你离得太近了对焦对不上!”
  
  “你什么时候学的摄影术语?”
  
  “你别转移话题!”
  
  李浚荣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刚好遮住了那块咖喱渍。
  
  “好了,”他说,“看不见了。”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围巾是驼色的,厚厚地堆在脖子周围,确实把那块咖喱渍遮得严严实实。但她还是觉得不甘心,因为问题不只是那块咖喱渍,而是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没有准备好见家长”的状态。
  
  “我袜子破了一个洞,”她垂死挣扎,“左脚那只,脚跟那里。”
  
  “你把鞋子脱了给阿姨看?”
  
  “……不会。”
  
  “那你担心什么?”
  
  “我……”
  
  “你的头发没有油,”他又说,“你的指甲油本来就掉了好几天了,我都记得,我妈不会注意的。你现在跟我走,去我家,吃个饭,坐一会儿,就可以回来了。什么都不会发生。”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你保证?”
  
  “我保证。”
  
  “那你爸妈如果问奇怪的问题,你要帮我回答。”
  
  “好。”
  
  “如果我紧张到说不出话,你要帮我说。”
  
  “好。”
  
  “如果我不小心说错话,你要帮我圆。”
  
  “好。”
  
  “你怎么都说好?”
  
  “因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让她心脏加速、耳朵发烫、大脑短路的话。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气球,随时可能被吹爆。
  
  邱莹莹给林舒窈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帮忙从衣柜里找一件干净的衣服送到宿舍楼下。林舒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一种“你又搞什么名堂”的语气问要送到哪里,她就说送到宿舍楼下,马上到。然后她拽着李浚荣几乎是跑着回了宿舍。
  
  她在宿舍楼下等了三分钟,林舒窈从楼上冲下来,手里拎着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和一条深灰色的毛呢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要干嘛去?相亲?”林舒窈把衣服递给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见家长。”邱莹莹接过衣服,声音闷闷的。
  
  林舒窈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去看了一眼站在几步远的梧桐树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正在看手机的李浚荣。他的围巾被风吹起来,一端垂在胸前,在风中轻轻飘着,像一个沉默的、耐心的、等待了太久的雕塑。
  
  “加油。”林舒窈拍了拍邱莹莹的肩膀,然后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他爸妈如果给红包你就拿着,别推,推来推去不好看。”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妈说的。她说第一次见家长,长辈给红包就拿着,要双手接,说谢谢,不要推辞。推辞了他们会觉得你见外。”
  
  邱莹莹点了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在宿舍楼门口的角落里,她换上了林舒窈送下来的衣服——浅粉色毛衣,深灰色毛呢裙,白色帆布鞋还是那双,因为她的鞋柜里只有这一双能搭配这套衣服的鞋子。她把头发散下来,用卷发棒稍微卷了一下发尾,涂了一点点豆沙色的口红,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觉得勉强能见人了。
  
  李浚荣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好看。”他说。
  
  “你刚才还说那件奶白色的毛衣好看。”
  
  “那件也好看。这件也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能不能换一句?”
  
  “你今天特别好看。”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不是那种被甜到的、害羞的笑,而是一种“你终于学会夸人了”的、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她伸出手,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她说,“去见你爸妈。”
  
  李浚荣家在城市的另一端,坐地铁要四十分钟,打车半小时。他们打了车,邱莹莹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李浚荣坐在她旁边。他的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没有碰到她,但那种“他在那里”的存在感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要去见他的父母了。他的妈妈,那个会叫他“浚荣”的人,那个会在他口袋里放草莓糖的人。他的爸爸,那个写着“宁静致远”的人,那个在书房看书、台风天也不出门的人。
  
  她要走进他的世界了,不是从论坛的帖子里,不是从他手机里的照片中,不是从他自己口中说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里,而是真真正正地、用她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她自己的耳朵去听。
  
  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来。邱莹莹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仰头看着那些楼。
  
  小区很安静,绿化很好,虽然台风刚过,但这里的树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依然郁郁葱葱的。物业工作人员大概在台风过后第一时间就来清理过了,地上没有断枝,没有落叶,干净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走吧,”李浚荣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进了小区。
  
  进电梯的时候,邱莹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微微的、可以忽略不计的抖,而是那种从手腕一直传到指尖的、像琴弦被拨动之后的余震一样的抖。她的掌心在出汗,把他的手心也弄得湿湿的。
  
  “你紧张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有。”她说。大拇指在搓食指的侧面。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他握紧了她的手,“都是在紧张。”
  
  “你不是说我每次说‘没有’的时候是在生气吗?”
  
  “有时候是生气,有时候是紧张。现在是紧张。”
  
  “你怎么分得清?”
  
  “因为你说‘没有’的时候语气不一样。生气的时候‘没’字会重一点,紧张的时候‘有’字会轻一点。”
  
  邱莹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看穿得彻彻底底,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电梯到了十二楼。李浚荣拉着她走出电梯,走到一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门是那种老式的款式,门把手上套着一个编织的毛线套,深红色的,看着像是手工钩的,边角处有一点点脱线。
  
  他按了门铃。
  
  门铃声清脆悦耳,是那种“叮咚叮咚”的电子音。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盘起来,用一个深棕色的发夹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家居服,围着一件白色的围裙,围裙上面印着“KisstheCook”的字样。她看起来年轻得不像是一个有二十岁儿子的妈妈,皮肤很好,眼角只有细细的笑纹,鼻子和李浚荣一模一样——高挺的,微微上翘,像一座小小的桥梁。
  
  她的眼睛在看到李浚荣的时候是平静的、温和的、带着母亲特有的那种“我儿子回来了”的安心感。但在看到邱莹莹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一盏被打开的灯,光芒从眼底涌出来,瞬间点亮了整个眼眶。
  
  “你就是莹莹吧?”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邱莹莹张了张嘴,想叫“阿姨”,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指在李浚荣的掌心里抖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准备好的台词——“阿姨好”“谢谢阿姨”“阿姨您辛苦了”——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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