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偷走的,正是给她的套
第19章 她偷走的,正是给她的套 (第2/2页)她把“错误回路”所对应的后果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了一下。
短期看火系异能会更加顺畅。
真到反噬的时候,神经系统就会被推至不可逆的超负荷状态。
这样的代价不会马上表现出来。她不需要立刻做这件事。让她把风险按进经脉里,在权力会议之前不断地修炼加深一下就可以在会上讨论了,不用那么快!
仓库外回廊上有人在走动。没有等她想好,通道外面的门就被推开了瞬间,然后脚步声又折了回来。
沈星若来去匆匆。
夏小若没有马上冲出去。她继续装作在仓库里核对,目光也没有变化。她的视线一直盯着储物柜门缝处的光影上移动着,并不挪开半步。
果然,在回廊尽头的门缝里,出现了沈星若的身影。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硬皮笔记簿夹页上有一些纸片露在外面。
她没有把演算纸放回去。
最要紧的就是这一点。
夏小若看着监控画面,发现沈星若的手指先是按在了封页上边缘的位置,在确认一下之后再把夹页塞到怀里。拍下封面后直接拿走原本的文件。
沈星若的动作很熟练。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先拍后拿”。
她的眼神更加明亮,好像被刺激到一样兴奋不能自制。她的步速并不快,但是却很急迫地走着,并且担心时间会把事情抢去带走。
白薇在一旁跟着走了出来,想要说些什么。沈星若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就直接转身往外走去了。
夏小若没有跟上。她把“看见”留到屏幕上面去吧。
她从监控中看到沈星若改变了路线。她在心里回想了一下离开的路:先绕过回廊灯柱,然后进入书店办公室旁边的转角通道,在最后侧门处下楼。
顺序很合理。
沈星若最激动的不是“拿到笔记”,而是她自己知道自己捡到了捷径的那种表情。
夏小若的胃口被吊了起来。她想笑,但是只把嘴角压下去了。冷意由牙根向上传输到全身各个部位。
等沈星若彻底离开通道视线范围之后,她才靠在了通道的墙壁上。旧伤反噬再次牵扯到胸口部位,并且疼痛的感觉也沿着纱布边缘蔓延过来。
她皱起眉头,把疼痛控制在最低程度。手指抓住衣服上的布料,好像忍着咳嗽的样子。
她咳不出来。深深地吸一口气,使疼痛不外泄出去。
下午五点左右,天色变得更阴沉了。光线从落地窗斜照进来的时候影子就很长了。夏小若回到藏书室外回廊。
她很清楚沈星若不会就此罢手。她也明白沈星若会回来的,只是时间问题,并不是出于对她的关心而是为了验证“关键运转路径”。
沈星若又出现了。
她从藏书室外回廊的转角走了出来,步伐很快。手里拿着一本有笔记本夹页的手册。走到落地窗阴影处停了下来,并且想要找一个可以安静练习的地方。
夏小若站在回廊壁灯和窗阴交界处,并没有挡住路。使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一些,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
沈星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她依然很兴奋,急切的心情也还没有消退。她的注意力被夏小若病弱的样子吸引了一秒钟的时间,但是很快又被笔记拉了回来。
夏小若不阻拦,就往阴影里缩了一步。肩膀很低垂的样子很累人。这样一看就很散了,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
她故意做出“手腕用力过猛”的样子。
她伸出手去抚摸回廊壁上的书架,手指轻轻碰到桌沿一样形状的扶手。只有那么一瞬间,在手腕带中有一个关键词被释放出来。
她的袖口下露出了半行字又迅速缩了回去。
快得让人来不及抓住,只够沈星若以为关键在“表面运转提示”。
沈星若果然顺着这个错觉在笔记中查找。她手指点动着夹页,仿佛也在寻找和半行字有关的逻辑关系一样,在心上作画一般不断回绕、重叠在一起而不可分辨开去。
夏小若不说话。她从不出面争辩。让沈星若自己把“错误”变成“捷径”。
她把对应点记在心里,放在一边。
档案缺少当年的相关记录。
沈星若翻页的动作中没有露出内容的具体数字。但是她可以发现扉页上有一处被划掉的日期。她在设计的时候就把那个位置留得非常清楚,只要翻开封面上最后一行就会出现在视线里。
沈星若低着头的角度正好对着那一行。夏小若是处于阴影之中,眼中仿佛被病痛所笼罩住一般,但是她的眼神还是很有力度的,并没有因此而动摇下去。
沈星若停下了手。
沈星若抬起头来。眼神里更加兴奋了,就像被点燃了一样。
但是夏小若把“疼”提前了,所以她还没来得及收紧笔记。
她一不小心就踉跄了一下,然后用手扶着墙,额头渗出汗珠。嘴角在抽搐的时候很夸张的剧痛的感觉出来。
沈星若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夏小若身上。
她皱着眉头,声音很低沉,好像害怕被人听到。
你行吗?
夏小若虚弱地摇了摇头,动作比较缓慢。她没有回答得非常完整,在沈星若看来“她的状态不稳定”。
还在支撑着。
沈星若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一下能不能下手再深入一些。但是夏小若是没有给对方留下把柄的。
夏小若继续向阴影里退了半步,比“怕死”的距离还要近一些。她把“害怕权力会议之前自己撑不下去”这个错误的印象留给了沈星若。
沈星若因为错觉而短暂地感到安心,又马上回到自己的笔记上。她把笔记本合上了,并没有离开。
她似乎还想再试一次。
夏小若没有再演出。她把手掌从墙上拿开,重新放在纱布上。疼痛越升越高,但是她忍住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的样子让别人觉得好像在变虚脱一样。
她让沈星若把时间用在修炼错误回路上,而不要去审问夏小若。
沈星若并没有继续追问。她把笔记紧紧地抱在胸前,然后走向偏厅,并且想要去到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夏小若目送她离开。
回廊中只有壁灯发出的声音。窗外的树影在微微晃动,好像雨还没有落下,但是在空气中已经蓄积起来。
她并没有放松。沈星若只是一关,真正的第二道防线就是沈曼姝了!
果然,在偏厅外侧平台的暗处,出现了沈曼姝的身影。
她并没有直接靠近。距离十步以外的地方停下来了,被光线照着的时候衣摆会变得亮一些,在灯光的照射下还有声音呢!
沈曼姝的声音在先,柔若问候。
星若走了吗?
夏小若没有起身,也没有迎上去。她依然保持虚弱的姿态,好像腿软了一样。
她已经把书看完了。
沈曼姝往前半步,目光落在她手腕、袖口的痕迹上,在寻找证据。
这几天你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
夏小若沉默了两秒。她要让沈曼姝觉得她在装坚强,感觉问不出来。
她抬眼,目光散乱,在这样的寂静中听自己说话的声音越发轻。
「疼。」
沈曼姝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嘲笑被吞下去了。她的眼睛更加明亮,在“疼”中可以找到很多信息。
疼也能撑住?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夏小若依然没有说话。她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把真实的痛感印在表情上,让疼成为“唯一答案”。
撑到权力会议的时候就结束了。
她把这句话说得好像无意识地在念叨。沈曼姝听见了“权力会议”,果然就没有再问关于笔记的事情了。
沈曼姝的目光再次回到她“能不能撑住”的问题上。语气由逼问转为提醒,改写成有人写的语言风格:目光又落到了自己是否能够坚持下去的问题上面来;语气也变成了告诫人的态度,在语义方面形成了与之前不同的表达方式。
不要逞强。
夏小若低头,表现出被这个提醒压得更加脆弱的样子。她手指紧握纱布上,仿佛随时都要撑不住一样。
沈曼姝又看了她两眼,确认没有多余的信息。然后转身离开,并且脚步很轻仿佛从没来过一样。
夏小若等到她真的消失不见的时候,才慢慢地把呼吸调顺。
她想了很多茶杯放在哪里。没有真正地喝,但是要让监控里有“她在用茶叶平复病弱”。
她不需要证据。她希望别人认为自己什么都没逼到。
沈星若吞下了禁忌诱饵,这是她所选择的优势所在,并且也是她不再出手的原因。
她并没有逼迫任何人。把笔记放在监控可见的路径中,将“错误回路”包装成“运转提示”,去掉扉页日期留下的是和档案缺失那一年对应的诱饵。“
沈星若自己按下了。
夏小若又重新回到了偏厅。走到茶几旁边,她伸出手来,并且动作很轻。旧伤反噬还在起作用,但是她的压制得很牢靠了。
她把茶杯拿起来又放下了,没有溢出来也没有洒掉。监控里只会出现她在“缓一缓”的情况。
她的手指放在了杯子边上。
她松开了胸口的气。
茶水没有被她喝下去。她在看着那支静静立着的茶杯,好像在检查一下这个步骤是不是真的按她的想法摆放好的一样。
她在心里把大典清算的次序又排了一遍。
第一点,让沈星若把风险输送到经脉里,在权力会议前后找到回路反噬的突破口。
第二点:让裴瑾之认为自己看到了“她的弱”,而不仅仅是看到“她”的处境。
第三件:最后才轮到清算沈曼姝。
她低着头盯着茶杯底座上的花纹,门外又有人经过了。
有人路过,并没有停留。
她知道自己被对方当成了例行公事。纱布边缘又按了一下,疼意在指腹下压回去。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监控屏幕的余光里出现了一幕:回廊转角处沈星若抱着笔记离开的身影。
沈星若的手指在封面上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要再确认一下“划掉日期”。
夏小若看见了那个动作。
她明白,沈星若已经把“错误”当成了可以利用的途径。
权力会议的倒计时,在灰色天色中悄悄逼近。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让自己的手指握紧纱布上。
下次开局的时候不用她来催了。
沈星若把禁忌诱饵吞到喉咙里。她就等着反噬来按她的节奏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