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开胃菜!
第974章 开胃菜! (第1/2页)火蛇还在谷口蠕动,营地里的鼓声已经传到了第三通。
松浦镇信站在帐口,左手按着太刀柄,右手把帐帘掀到一边。
夜风灌进来,吹得阵羽织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眯起来,盯着北面那片越来越亮的火光,嘴唇抿成一条线。
火把的数量还在增加。
不是几十支,是上百支,从谷口方向漫出来,沿着山脚铺开,像有人在黑暗里泼了一盆火油。
大村纯忠披着甲从外面跑过来,喘得很重。
“谷口北端出来的,不是从谷里穿过来的。火把在谷口外面展开,沿山脚两侧排布。”
松浦镇信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下。
不是从谷道里过来的——那就是从北面绕过来的。这些人没走谷道,走的是山脚外围的路。
“有多少人?”
“火把至少三百,按一支火把三到五人算——”
“一千到一千五。”松浦镇信替他算完了。
大村纯忠咽了口唾沫。“先头部队,还是佯攻?”
松浦镇信没回答。
他转身走回帐里,蹲下来把那张简略舆图铺在地上,手指点在谷口南端的位置。
他的营地在这里,背靠丘陵。
北面谷口在三里外。
如果来的是李成梁的前锋,对方选择从谷口外围展开而不是穿谷,说明两件事。
第一,对方知道他在这里。
第二,对方不打算偷袭。
那些火把亮得张扬,恨不得告诉所有人我来了。
这不是偷袭的做法,这是摆开了架势要打。
“全军结阵。”
松浦镇信站起来。“铁炮队前置,足轻枪阵居中,骑马武者两翼待命。不要出营,守壕沟。”
大村纯忠领命出去,帐外立刻响起了一连串呼喝。
三千人的营地像被捅了的蚂蚁窝,到处是跑动的脚步声和甲片碰撞的声音。
松浦镇信最后看了一眼舆图,把它折好塞进怀里。
走出帐篷的时候,他发现火把已经停了。
北面谷口方向,那片火光不再移动,密密麻麻地排成了一条弧线,像是在三里外划了一道火墙。
然后,火光开始熄灭。
一支、两支、十支、几十支,从两端向中间次第灭掉,几十息之后,整条火线消失了。
北面重新变成一片漆黑。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有个年轻足轻的声音从黑暗中飘过来,带着抖:“灭、灭了?”
松浦镇信的后脊发凉。
火把亮是告诉你我来了,火把灭是告诉你——我不让你看见我在哪。
这比火把一直亮着可怕十倍。
“斥候出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两组,一组正北,一组东北,不要超过一里。听到动静就回来,不要恋战。”
两组斥候消失在夜色里。
营地里三千人披甲执锐,站在壕沟后面,盯着北面的黑暗。
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什么鸟的叫声。
一炷香。
两炷香。
第一组斥候回来了,是被拖回来的。
两个人,一个脖子上插着一支箭,已经断了气,另一个左臂被砍了一刀,骨头露在外面,疼得脸色灰白,用仅剩的右手攥着同伴的衣领,连滚带爬地摸回了营地。
“骑兵。”
伤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到处都是骑兵。”
第二组斥候没有回来。
松浦镇信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表情已经平了。
来了。
谷口方向,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马蹄声,是大地本身在抖。
那种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穿过小腿、膝盖、腰胯,一直传到后槽牙,让人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喊杀声,是马蹄。
成百上千匹战马同时奔跑的声音,像闷雷从地底下翻涌出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铁炮准备!”
大村纯忠的声音在夜风里拉得很长。
前排的铁炮足轻端起了火绳铳,火绳的红点在黑暗中排成一排,像一串地上的星星。
但他们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是那个震动太大了,从地面传上来,连铳身都在跟着颤。
松浦镇信站在阵线后方十步的位置,身边只有两个亲兵。
他的太刀已经拔了出来,刀刃在黑暗中看不见,只有刀镡处的铜饰反射着一点微光。
骑兵出现了。
不是从正北来的。
东侧矮丘后面,第一波骑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没有火把,没有号角,只有马蹄声和铁甲碰撞的闷响。
借着天边最后一点月光,松浦镇信看见了黑压压的骑兵洪流,战马的鼻息喷出白雾,骑兵的枪尖上没有反光——涂了黑漆,防的就是在夜里被发现。
他猜对了。
李成梁把骑兵藏在东侧矮丘后面。
但他猜错了一件事——李成梁没有等天亮,没有等他出谷。
李成梁等不及了,或者说,李成梁根本不打算等。
“开火!”
铁炮的齐射在夜里炸开,火光照亮了前方三十步的地面。
硝烟还没散,松浦镇信就看见了一幕让他心往下沉的画面——第一排骑兵倒下了十几匹马,但后面的骑兵直接从倒地的人马上面踏过去,速度没有任何减慢。
辽东铁骑不躲铁炮。
他们的甲厚,马也披着半甲,铅丸打在铁叶子上火星四溅,有人落马,更多人没落。
三十步的距离,骑兵只需要两息。
铁炮队来不及装第二轮。
骑兵撞上了壕沟前的鹿角拒马,木头断裂的声音像骨头被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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