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祥云雄起
第三十二章:祥云雄起 (第1/2页)<本故事纯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土坳村的晨光刚漫过打麦场,上官祥云已经蹲在灶房门口磨剪刀了。磨石“沙沙”地蹭着刀刃,溅起的水珠落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里屋传来王娟翻身的动静,带着股不耐烦的哼唧——昨晚又去找亲四到后半夜才回来,衣襟敞着,发梢沾着草屑,看他的眼神像看块挡路的石头。
“磨啥磨?吵死了!”王娟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尖利得像锥子,“有那功夫不如去挑担水,整天就知道摆弄你那破剪刀,能剪出白面馍还是剪出银元?”
上官祥云没吭声,只是把剪刀往磨石上按得更紧了。这把剪刀是他爹传下来的,黄铜手柄被磨得发亮,刀刃锋利得能削纸。他从小就爱剪东西,红纸在他手里能变成花、变成鸟,村里谁家娶媳妇,都要请他剪几副喜字,贴在窗户上,红得亮眼。可这手艺在王娟眼里,一文不值。
“祥云!祥云在家不?”院门口传来喊声,是表哥建国。新当选的村支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卷着,露出结实的胳膊,身后跟着两个扛木料的汉子。
上官祥云赶紧站起来,手在裤腰上蹭了蹭,剪刀别在腰后:“哥,来了。”
“跟我走,有好事。”建国拍着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村东头那仓库改缝纫厂,缺个裁布料的,我寻思着你剪刀使得巧,去试试?”
上官祥云的眼睛猛地亮了,像被阳光照到的露珠:“我……我能行吗?我连缝纫机都没摸过。”
“裁布料跟你剪窗花一个理,讲究个心眼手巧。”建国往仓库方向扬了扬下巴,“每月先给三十五块,干得好再加钱。”
三十五块!上官祥云的手都抖了。他这辈子,手里过的钱从没超过十块。王娟要是知道了……他偷瞄了眼里屋,门帘纹丝不动,王娟怕是又睡过去了。
跟着建国往仓库走,路上的石子硌得脚疼,可他心里像揣了只欢蹦的兔子。仓库里已经摆了十几台缝纫机,银亮亮的“蝴蝶牌”,机身上还贴着出厂时的红纸条。几个姑娘正围着机器转,手指怯生生地戳着踏板,发出“咔哒”的轻响。
“喏,就按这纸样裁。”建国递过一张画着衬衫轮廓的草纸,边缘被手指捻得发毛,“布是县里批的卡其布,裁坏了不怪你。”
上官祥云接过纸样,又摸了摸摊在地上的布料,粗粝的纹理蹭着掌心,像地里刚割的麦秸。他深吸一口气,把纸样铺在布上,手指在边缘比量了两下,突然笑了——这跟他剪喜字时定轮廓的手法,简直一模一样。
剪刀“咔嚓”一声咬进布料,他手腕轻转,刀刃像游鱼般滑过,布料簌簌落下,边缘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件衬衫的前襟、后片、袖子已经整整齐齐摆在地上,连边角料都比别人裁的小一圈。
“乖乖!”二丫咋舌,手里的顶针都掉了,“上官大哥,你这手艺,比县城布店的师傅还厉害!”
建国也看呆了,烟卷在指间烧得老长:“行啊祥云!就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厂里的裁料师傅,每天管两顿饭,月底发钱!”
上官祥云攥着剪刀的手直冒汗,抬头时,正好看见王娟站在仓库门口,抱着胳膊,眼神里的鄙夷淡了些,多了点像看稀奇似的探究。他突然挺直了腰板,像株被雨水浇过的庄稼,悄悄往上拔了拔。
当上裁料师傅的上官祥云,像换了个人。每天天不亮就往厂里跑,先把十几台缝纫机的灰尘擦干净,再把上官建国的搪瓷缸涮得锃亮,泡上从后山采的野菊花茶——他听姑娘们说,支书最近总咳嗽,野菊花能败火。
“祥云,这茶喝着舒坦。”建国呷了口茶,看着裁得整整齐齐的布料,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你不光手巧,心还细。”
“都是哥带得好。”上官祥云笑得腼腆,手里的剪刀却没停,“厂里的活儿紧,我得多裁点,让姐妹们能多缝几件。”
他这话不光说给建国听,也说给旁边的姑娘们听。果然,二丫接话:“可不是嘛,上官大哥裁的布省料,我们缝着也顺手,上个月超额完成了五件呢!”
建国听了更高兴,在全厂大会上拍着桌子宣布:“上官祥云裁料又快又好,还能带动生产,从今天起,当副厂长,管生产,工资涨到六十块!”
六十块!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在土坳村的池塘里,溅起一片涟漪。连亲四见了他,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张口就骂“窝囊废”,只是鼻孔里哼一声,亓着拖拉机突突过去——他知道,六十块钱,够买半车化肥了。
上官祥云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他买了辆二手自行车,车把上缠了圈红布条,每天骑着去厂里,车铃“叮铃铃”响,比亲四的拖拉机喇叭还神气。路过供销社时,他会买两斤水果糖,分给厂里的姑娘们,说“大家辛苦了”;月底发工资,他会把钱一分不少交给王娟,却多了句:“这钱得省着花,厂里说要扩产,说不定以后能当厂长。”
王娟接过钱的手顿了顿。以前她管钱,上官祥云从不敢多嘴,现在竟管起她来了?她想骂句“你算老几”,可看着桌上那沓厚实的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六十块,够她扯三身的确良,还能给亲四买几瓶好酒。
王娟又想半夜溜出去见亲四,刚摸到门,就被他叫住了:“大半夜去哪?”
“去……去李婶家借点线,明天想纳鞋底。”王娟的声音发虚。
“李婶家的灯半个时辰前就灭了。”上官祥云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平平淡淡的,却带着股穿透力,“厂里明天要赶工,我得起早,别吵着我。”
王娟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后背直发凉。这窝囊废,啥时候敢管起她来了?她咬咬牙,没敢顶嘴,转身回了炕——她知道,现在家里的开销靠上官祥云挣的钱,真把他惹急了,断了进项,亲四可不会养她。
亲四憋了一肚子火。王娟最近总找借口推脱,说“上官祥云看得紧”,他娘的,一个以前连屁都不敢放的窝囊废,挣了俩臭钱,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天傍晚,他在村西头的玉米地边堵到了王娟。玉米秆长得比人高,叶子“沙沙”作响,像在替他骂娘。
“你躲啥?”亲四一把拽住王娟的胳膊,酒气喷在她脸上,“是不是看上上官祥云那几个破钱了?他能有老子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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