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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江声

第七章 江声 (第1/2页)

酉时。城西望江楼,面向沧浪江的一间雅间。
  
  这间雅间不大,布置也简单,一桌两椅,一副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半旧的山水立轴,画的是江雪独钓。窗外是浩浩荡荡的江水,暮色初临,江面被落日熔成一片暗金,几艘归帆远远地泊在对岸,桅杆细得像墨线勾的。
  
  顾俏俏推门进来的时候,沈霁舟已经在了。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没有束冠,只簪了一支白玉竹节簪,穿了件她没见过的深衣——月白底子,领口和袖边绣着极细的暗云纹,料子柔软,是旧衣才有的熨帖。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又像是这幅江景里本就该有的那一笔留白。
  
  桌上摆着两杯茶水。茶还冒着热气,是刚沏的。
  
  “坐。”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顾俏俏在椅子上坐下,难得地有些拘谨。不是因为害怕,是她本能地察觉到这个场合和之前所有的见面都不一样。之前不管是寿宴、赏花宴还是赏竹会,沈霁舟身边总有别人,他的冷淡和疏离都可以用“礼数”来解释。
  
  但今晚没有别人。没有公孙婧,没有丫鬟,没有满堂宾客。只有他,她,和一条沉默的大江。
  
  她搜肠刮肚想找个开场白,最后决定先拍个马屁:“这地方真好,你常来?”
  
  “偶尔。”沈霁舟终于从窗前转过身,在她对面坐下,“我母亲喜欢这里。”
  
  顾俏俏愣住了。
  
  这是沈霁舟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提起自己的母亲。她想起之前知道的那个背景——沈母在他七岁时去世,从此他由继母带大,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读书,一个人睡觉。他从来不在人前说“我母亲”这三个字。
  
  他今晚为什么忽然提?
  
  沈霁舟没有解释。他端起茶壶,给她的杯子斟满,动作不疾不徐,修长的手指稳稳托着壶底。茶汤是浅金色的,在暮色里泛着温热的光。
  
  “那天你送来的香包,”他放下茶壶,“是在静心斋配的。”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顾俏俏点了点头。
  
  “孙伯,”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动了的,“还是老样子吗?”
  
  “你说那个老大夫?精神挺好,门前的那只橘猫也还在。称东西还是用小戥子,一分一厘都不差。”
  
  “他没少收你银子吧。”
  
  “……二两。”
  
  沈霁舟端起自己的茶杯,对着窗外的江景浅浅地喝了一口。
  
  “便宜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从前孙姨去配香,他收四两。”
  
  顾俏俏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他说“孙姨”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其他任何字都不一样。更轻,更慢,像是这两个字已经在喉咙里存放了太久,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生涩了。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你小时候见过傅骁?”
  
  沈霁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目光越过窗户,落在远处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上。沉默了很久,久到茶汤上不再升起热气。
  
  “见过很多回。”他终于说,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孙姨带他来沈府,我们从午后玩到天黑。他比我大一岁,爬树比我快,翻墙比我利索,每次玩捉迷藏都是他赢。有一回他在沈府后院爬上那棵老槐树掏鸟窝,被护院当贼抓了,吊在门房里半个时辰,还是我去求情把他放下来的。他下来以后没哭,反倒笑嘻嘻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雏鸟,塞在我手里说‘给你’,然后被孙姨揪着耳朵带回了靖安侯府。”
  
  顾俏俏听着,在心里一点一点拼凑出两个男孩的样子。一个在树上掏鸟窝,一个在树下等他下来,一个笑,一个求情。
  
  那是沈霁舟和傅骁。不是今天这个冷清的沈大公子和那个散漫的浪荡子。
  
  “后来呢?”她问。
  
  “后来。”沈霁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一下,停了下来,“孙姨死了。”
  
  他的声音没有哽咽,没有颤抖,“那年我十三岁。我和父亲说想去吊唁,父亲说两家已经不来往,不方便去。我写了封信让下人去送,没收到回信。又隔了一年,在街上遇见他,他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我想——”
  
  窗外的江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我想他大概是怨我的。”他把话说完,抬手斟茶,茶汤注满,手腕平稳得像尺子量过。
  
  “怨你什么?”
  
  “怨我连他母亲最后一程都没送。”
  
  他放下茶壶。楼下的江涛拍在石堤上,发出闷闷的回响。对岸的渔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几点橘黄在墨蓝的暮色里明明灭灭。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顾俏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微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现代来,见过很多种悲伤——崩溃大哭的,借酒消愁的,歇斯底里的。但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把七年的愧疚和思念说得这样平静,平静到反而让听的人觉得心疼。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了。江上的灯火一点接一点亮起来。沈霁舟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是一个香包,旧得不能再旧,布料洗得发白,针脚松散,袋口束着一条藏蓝色的丝绦。
  
  “这个,和你送的那个,出自同一家铺子,同一个人配的香。”他把旧香包翻过来,给她看底部的针脚,“但不是同一个人缝的。”
  
  顾俏俏低头凑近去看。旧香包的底部绣着一个极小的字,针脚稚拙歪扭,像是初学者的手笔,但每一针都认认真真。
  
  那个字是——“舟”。
  
  “你绣的?”她抬起头看他。
  
  “孙姨教我。绣了三天,扎了不知多少次手。”沈霁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她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最接近一个笑的表情,“那时候我九岁,觉得全天下最难的事就是拿针。孙姨说,你连字都能写那么好,针为什么拿不好。我说字是写给先生看的,针是给自己缝的。她说,那你就当给你自己缝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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