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六章:花圈堵门,恶徒寻衅
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六章:花圈堵门,恶徒寻衅 (第2/2页)话音落下,他便要挥棍砸向赵铁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从围观人群外,骤然响起,震得众人纷纷侧目:“我在这条街守了三十年,说了算三十年,怎么今天,突然就换人了?!”
声音落下,老王奋力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警服,上衣扣子没系,衣角凌乱,显然是听到动静,第一时间从派出所匆匆赶来,连整理仪容的时间都没有。腰间别着的对讲机,不断传来呲呲啦啦的电流声,里面还有同事在喊话。
光头看到老王,握着甩棍的手,下意识地顿住了,脸上的嚣张,褪去几分,多了一丝忌惮与厌烦。
“王叔,这是我和这小子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多管闲事!”光头不耐烦地说道。
“这条街的事,就没有一件,跟我没关系!”老王迈步走到赵铁生身边,侧身挡了半步,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光头,语气威严,“彪子,立刻把甩棍给我放下!”
“我就是来收个保护费,又不是杀人放火,多大点事,用得着你这么较真?”光头撇了撇嘴,依旧嘴硬。
“收保护费?”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满是厉色,“你还好意思说这是小事?我告诉你,这是敲诈勒索,是寻衅滋事,触犯刑法,刑期三年起步,足够你蹲大牢!”
光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王叔,你少拿这套吓唬我,我不吃这一套!”
“我吓唬你?”老王冷笑一声,当即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你刚才索要保护费、威胁闹事的话,我全程都录了音,证据确凿!你现在放下甩棍,立刻带人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要是执迷不悟,继续闹事,我现在就打110,让局里的人过来抓人,到时候,求情都没用!”
光头盯着老王的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闪烁,明显开始犹豫。
他又转头,看向赵铁生。
赵铁生依旧站在原地,手藏在围裙下方,神色平静无波,眼神始终落在光头握着甩棍的手上,沉稳得让人看不透,周身那股不动如山的气场,反倒让光头心里越发没底。
权衡片刻,光头终究是怂了,狠狠咬了咬牙,手腕一收,将甩棍收起,塞回裤兜。
“行!王叔,今天我给你面子,不跟他一般见识!”光头狠狠瞪着赵铁生,放下狠话,“老板,咱们走着瞧,这事没完!”
说完,他一挥手,对着五个跟班喝道:“我们走!”
六人转身,灰溜溜地往街尾走去,路过门口垃圾桶时,其中一个混混心里不服气,狠狠一脚踹翻垃圾桶,垃圾瞬间散落一地,狼藉不堪,随后才扬长而去。
围观的路人,见闹事的人走了,也渐渐散去,街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弥漫着一股未散的戾气。
老王将对讲机别回腰间,转过身,看向赵铁生,眼神复杂至极,没有责怪,没有质问,只有满满的心疼与不解。
“小赵,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第一时间报警?万一真动起手,你吃亏了怎么办?”
“我报了。在他第一次开口要保护费的时候,就已经报了警。”赵铁生语气平淡。
老王一愣,立刻拿出手机查看派出所指挥中心的记录,果然,七分钟前,就有赵铁生的报警记录,只是他赶来的速度,比出警的同事更快。
“那你怎么不早说?”老王又气又无奈。
赵铁生抬眼,看向老王,眼神平静:“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来。”
老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铁生身上,总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特质,不是神秘,不是冷漠,而是极致的克制。
是那种明明有能力轻松摆平一切,却硬生生压抑着自己,连自己都要对抗的、近乎残忍的克制。
这份克制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多少不为人知的煎熬。
“小赵,你跟我说实话,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老王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藏了许久的疑问。
赵铁生没有回答,缓缓蹲下身,默默捡起地上散落的馒头。馒头早已沾满尘土,没法再吃,可他依旧一个个捡起,装进塑料袋里。
“煮面的。”
他的回答,简单,却不容置疑。
老王叹了口气,也蹲下身,帮着他一起捡,语气凝重:“小赵,你别不当回事,这帮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他们心狠手辣,记仇得很。”
“那个光头叫彪子,以前在工地上卖力气,后来沾了冰毒,整个人就废了,良知、底线全都没了,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他背后,还有一个主子,外号龙哥,彪子就是替龙哥跑腿的马前卒,专门在这片收保护费、惹是生非。”
赵铁生动作一顿,抬眼问道:“龙哥,是什么人?”
“早年就是这片的混混,犯了事蹲了几年大牢,出来之后收敛了不少,不再亲自出面,专门养了一帮年轻混混,替他做放高利贷、收保护费的勾当,势力不大,但手段阴狠,我们一直想抓他,可始终抓不到确凿的把柄,拿他没办法。”
赵铁生将最后一个馒头捡起,系紧塑料袋,起身扔进垃圾桶,眉头微微蹙起。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这条街上,新开的店铺不止他这一家,街对面的奶茶店,开业才一个星期,店面更小,老板也是年轻姑娘,按理说更好欺负,可彪子一行人,偏偏绕过奶茶店,直接找上了他的面馆。
分明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特意告诉彪子,这家店可以惹,这个老板好欺负。
到底是谁,在背后针对他?
老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再次叮嘱:“小赵,这几天你千万小心,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找麻烦,遇事别跟他们硬拼,第一时间报警,我就在附近派出所,随叫随到。”
“嗯。”赵铁生轻轻点头。
老王转身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眼神郑重地看着赵铁生:“还有,你腰后藏的东西,别再带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动刀,吃亏的只会是你。”
赵铁生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看着老王离去的背影。
手,依旧放在围裙下方,握着那把冰冷的伞兵刀。
他转身走进后厨,林依依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看到赵铁生,立刻上前,满脸担忧:“铁生哥,你没事吧?那些人,会不会真的再来?”
“我没事,别害怕。”赵铁生语气温和,尽力安抚着她,“他们暂时不会来,安心收拾吧。”
林依依点点头,放下心来,拿起抹布用力擦着桌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心底的不安,全都擦掉。
赵铁生走到后厨窗前,静静望着窗外的街道。
秋风渐起,梧桐树叶一片片飘落,打着旋儿落在面馆门口的台阶上,平添了几分萧瑟。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对面,奶茶店门口的一个身影,瞬间让他眼神一凝。
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奶茶店门口,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容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却始终没有喝。
赵铁生默默盯着他,足足三分钟,那杯奶茶依旧满着,男人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看似在喝奶茶,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面馆这边,在暗中观察,在默默窥探。
深灰色夹克,棒球帽,帽檐压底。
这个身形,这个装扮,和那天凌晨,站在梧桐树下窥探宋佳音住处的神秘男人,一模一样!
赵铁生眼神冰冷,将男人的穿着、身形,牢牢刻在脑海里,一丝一毫都不曾放过。
这个人,到底是谁?
到底在盯着什么?
是盯着他,还是盯着宋佳音,还是盯着这条街,藏着更大的阴谋?
谜团,越来越重,暗流,越来越急。
傍晚打烊后,赵铁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
他关掉面馆的灯,拉下卷帘门,却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走到街对面的巷口,靠着斑驳的墙壁,掏出一根烟,默默点燃。
火光亮起,又迅速熄灭,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在等,在观察。
他倒要看看,那些闹事的混混,还有那个神秘男人,到底还有什么动作。
秋天的夜风,刺骨的凉,吹得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寒意入骨。
他在巷口,整整站了一个小时,街道上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又等了一个小时,依旧风平浪静。
直到凌晨一点,夜深得彻底,街道上空无一人,赵铁生才掐灭手中最后一根烟,转身往家走。
路过宋佳音居住的居民楼时,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她家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透出淡淡的光晕,显然,这位刑警队长,还在熬夜加班处理案件。
赵铁生心底,掠过一丝犹豫。
他该不该告诉宋佳音,这条街上有神秘人窥探,有恶徒寻衅,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的住处,让她多加小心?
可终究,他还是忍住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他现在,只是一个开面馆的普通人,一个退役三年、被PTSD折磨了三年的老兵,一个拼命想隐于市井的逃兵。
他凭什么去提醒一个身经百战的刑警队长?
凭什么让她相信,一个面馆老板的无端揣测?
她只会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是在小题大做。
赵铁生收回目光,低着头,默默走回自己的出租屋。
打开灯,狭小的屋子里,陈设简单到极致,一张旧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三个从未拆开的旅行袋,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家当,也装着他不敢触碰的过往。
他在椅子上静静坐了片刻,终究还是起身,弯腰从床底,拽出了那个破旧的行军包。
手指伸进包底,摸索片刻,触碰到了那半块冰冷的军牌。
锋利的断口,硌着指尖,生疼生疼,时刻提醒着他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他紧紧攥着军牌,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老K的身影,心底的愧疚、煎熬、疑惑,翻涌不止。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手,将军牌重新放回包底,将行军包塞回床底,仿佛要将这段回忆,再次深埋。
他走到窗前,轻轻拉开一条窗帘缝隙。
楼下街道空荡荡的,路灯的光晕昏黄微弱,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怪异,像是一只只伸向黑暗的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赵铁生缓缓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两样硬物。
一样,是老王留下的名片,王建国三个字,清晰醒目。
另一样,是一枚不起眼的硬币。
是下午彪子带人离开时,慌乱中从口袋掉落的,他悄悄捡了起来,没有还给彪子,也没有告诉老王。
他将硬币捏在指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缓缓翻转。
硬币正面,毫无特殊之处,可背面,却刻着一个清晰的记号——两条直线交叉,形成一个X,其中一条线,中间突兀断开,痕迹诡异。
这个记号,他刻骨铭心,一辈子都忘不掉。
多年前,在部队的绝密情报简报里,在边境缉毒的任务档案里,无数次出现过。
这,是金三角一个极度凶残、隐秘的跨国贩毒集团,专属的标志!
一枚小小的硬币,从一个收保护费的混混身上掉落,却刻着境外贩毒集团的记号。
一条看似普通的街道,一帮寻衅滋事的混混,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窥探者,再加上这枚贩毒集团的硬币。
所有的线索,看似杂乱,却悄然交织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他不敢深想的真相。
赵铁生紧紧攥着硬币,指节泛白,掌心被硌得生疼,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老K的身影,浮现出三年前边境雨林里,那场生死离别。
老K临行前,最后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不舍,没有告别,只有坚定,只有一句:“教官,这次我不听命令。”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老K已经牺牲,永远留在了那片雨林里。
可此刻,一个他从未敢触碰、从未敢深想的念头,疯狂地在心底滋生,蔓延,让他浑身发冷。
如果,老K没有死呢?
如果,老K当年的违抗命令,是刻意为之呢?
如果,他活着,却在为别人卖命,甚至,为那些他曾经拼尽全力对抗的毒贩卖命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如同毒藤一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掀起窗帘一角,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铁生缓缓关上窗户,拉严窗帘,将所有的黑暗与疑惑,全都隔绝在外。
他躺到床上,闭上双眼。
本以为今夜会被噩梦缠身,会被回忆折磨。
可没有。
没有噩梦,只有一段清晰到极致的记忆,席卷而来。
三年前,边境雨林,瘴气弥漫,枪声四起。
老K转身冲向密林深处之前,与他对视的那零点几秒。
那一瞬间,他读懂了老K的眼神。
不是告别,不是诀别。
是等我回来。
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念了三年。
终究,没等到老K的身影。
如今,种种线索,直指一个残酷的真相。
老K不是回不来。
是不想回来。
还是,根本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