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艰难推进
第97章 艰难推进 (第1/2页)日子一天一天过,周牧尘的实验室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每天早上天不亮他就出门,晚上夜深才回来。有时候回来的时候刘一菲已经睡了,有时候她还没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他。但更多的时候,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蜷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到最小,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等累了的小猫。
他把她抱回卧室的时候,她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嘟囔一句“回来了”,然后又闭上眼睛。那声音很轻,像梦话,像叹息,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回来了。”他应一声,把她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她翻个身,继续睡,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元宝蹲在床尾,幽蓝色的眼睛望着他,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那眼神像是在问“主人,你今天怎么又回来这么晚”。他弯腰摸了摸元宝的头,它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声音。
然后他去洗澡,躺在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很软,很暖,靠在他胸口,像一团棉花,像一片云。她的呼吸均匀绵长,打在他锁骨上,痒痒的。他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闭上眼睛。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些公式、那些数据、那些复杂的工艺流程。完美生命长青药剂的技术资料在他脑海里清晰得像一本翻开的书,每一页都写得明明白白。可“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道他此前从未意识到的鸿沟。
基因序列的合成需要精确到每一个碱基对,差一个都不行。蛋白质折叠的模拟需要海量的计算,他的智子虽然强大,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设备才刚到位,算力还没完全发挥出来。细胞培养的条件极其苛刻,温度、湿度、酸碱度、营养液的配比,每一样都需要反复调试。一个月下来,他累得像条狗,进度却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十。
不是他不够努力,是这件事本身就难如登天。完美生命长青药剂,S级科技,融合了超级士兵血清的稳定性和绝境病毒的高上限,是能让人类寿命延长一百五十年的神药。这种级别的技术,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它应该出现在一百年后,两百年后,甚至更远的未来。
它太超前了,超前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准备好迎接它。设备不够精密,材料不够纯粹,工艺不够成熟。每一样都是瓶颈,每一样都需要他亲力亲为去解决。
但周牧尘没有灰心。他反而越挫越勇,像一块被扔进火里的铁,越烧越硬,越烧越亮。科研的魅力就在于此——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也许是一个数据的偏差,也许是一次意外的成功,也许是一个全新的发现。那种未知的、充满可能性的感觉,让他着迷,让他上瘾,让他欲罢不能。
刘一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被子掀开一角,枕头还有余温,但人已经走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睡过的位置,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那是他留下的体温。她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深吸一口气,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草木香,混着一点点汗味,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她躺了一会儿,起床,洗漱,吃早餐。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她自己做的三明治和牛奶。三明治做得很好,面包烤得酥脆,生菜翠绿鲜嫩,火腿切得薄薄的,芝士微微融化。但她吃着没什么味道。
她给周牧尘发消息:“吃早饭了吗?”
过了很久,他回复:“吃了。”
只有两个字,没有表情,没有标点,没有“你呢”。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三明治。三明治还是那个三明治,但味道更淡了,像嚼蜡。
中午她给他发消息:“午饭吃什么?”
这次回复得快一些:“实验室吃。”
“吃什么?”
“盒饭。”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疼了一下。盒饭。他以前最讨厌吃盒饭,说盒饭的米饭太硬,菜太油,肉太少。现在他天天吃盒饭,从早吃到晚,从周一吃到周日。他不是不挑食了,是没时间挑食了。他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哪还有心思挑食。
她打字:“我给你送饭吧。”
“不用。太远了。你好好休息。”
她看着“太远了”三个字,眼眶忽然红了。万柳书院到三生科技大厦,开车四十分钟。远吗?不远。她想见他,哪怕只是看他吃一口她做的饭,她就满足了。但他说“不用”,不是不想让她来,是怕她累。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的花园里,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紫藤的花穗垂下来,像一串串紫色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秋千静静地等在角落里,藤蔓缠绕,在阳光下泛着青翠的光泽。她看着那些花,那些草,那架秋千,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抬起头。他站在玄关换鞋,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他的白大褂上沾着几滴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精瘦的肌肉线条。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嗯。”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靠在她肩上。他的身体很重,像一块石头压下来。他的呼吸有点急促,胸口起伏着。他太累了,累到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皮肤有点干,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扎得她手心痒痒的。他瘦了,脸颊的肉少了,颧骨比以前更明显。她的手指停在他眼睛下面那片青色上,轻轻摩挲着。
“你瘦了。”她说。
“有吗?”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被风吹散的烟。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色,看着他瘦削的脸颊,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不能哭,她哭了,他会心疼。他心疼了,就会分心。他分心了,他的实验就会出问题。她不能让他分心。
“去洗澡吧。”她说,“水放好了。”
他点点头,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水声哗哗地响着,她坐在沙发上,听着那水声,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翻来覆去,不得安宁。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他们没有亲热过。不是不想,是没有时间。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他们像两颗行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偶尔交汇,但从未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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