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家
第10章 沈家 (第1/2页)沈心瑶停职的第五天,沈家来人了。
不是她哥沈明远。是她的母亲,校董会的沈太太。那天上午第四节课刚下课,走廊里忽然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有人喊“老师来了”的安静,是更深的安静,像是所有人都同时压低了声音。我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一个女人正穿过走廊,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校领导,再往后是黄老师。黄老师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他的保温杯,他的手里空空的,垂在身侧。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告诉前面的人:我不急。
沈太太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蓝色套装,头发盘成低髻,脖颈修长,走路时目不斜视。她的五官和沈心瑶有五六分相似,但沈心瑶的温柔在她脸上被提炼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亲和力,是压迫感。她没有看走廊两边的学生,学生们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
叶小禾站在我旁边,也看见了。她手里的课本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那是她妈。”我说。叶小禾点了点头,把课本攥紧了。
下午第一节课前,黄老师把我从教室里叫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尽头的窗户开着,梧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动。黄老师靠在窗台边,保温杯终于又端在了手里,但他没有喝。
“沈心瑶的母亲今天来学校了。她向学校递交了一份申请,要求撤销停职处分。理由是——”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漂浮的茶叶,像是在决定要不要把这句话原样复述,“‘学生之间的误会不应由单方处分决定,沈心瑶同学在公开场合已经表达过歉意,继续停职是对她心理状态的二次伤害。’”
“这不是误会,是威胁和推人。”我说。
“我知道。”黄老师抬起头看着我,那副厚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没有躲闪,“录音我听过了,叶小禾手上的红痕我也看见了。但学校有学校的压力。沈太太今天带来的不只是申请,还有一份由她牵头联系的‘校园心理关怀基金’的意向书。以前每次有学生举报沈心瑶,最后都是这样不了了之。她现在还是我的学生,我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把真相多留一段时间——然后我需要你们帮我。”
“帮什么?”
“叶小禾的录音只能证明威胁,不能证明推人。那天观鸟台上没有目击者。”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拧回去,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斟酌措辞,“教学楼后面那条路,监控覆盖不全。但如果有人在那条路上听到了什么——”
上课铃响了。他直起身子,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回去上课吧。”
放学后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叶小禾坐在我旁边整理录音文件的时间线,把我之前找到的关于沈明远的信息一条一条核对过去。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沈远志”——沈心瑶的父亲。页面加载出来,第一条结果是本地商会换届名单公示,照片里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坐在主席台第二排,西装扣子紧绷绷的,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公示内容很简单:沈远志,远志实业董事长,拟任副会长。三行字,不需要更多。这个名字和它背后那张学生卡的照片让我确定了另一件事——前世我没来得及查,这一世我不会放过。
我在搜索框里加了一个关键词:“社区调解”。结果页跳转,两年前一条简短的调解通知跳出来:远志实业因装修噪音与邻居发生纠纷,经社区调解达成和解。调解方是社区居委会。叶小禾把我放在桌上的那些打印纸依次排开:沈明远的行政处罚记录、沈太太在校董会的任职信息、沈远志在商会的公示照片,还有那张前世我遗失的学生卡。
“沈太太能用校园基金撬动学校,沈明远能用暴力吓退学生。每次学校想查,总有一些力量在细节处把它压下去。但这里有一个缺口。”叶小禾把社区调解通知和另一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两张纸都是社区网格员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如果你能问到当年那条巷子里还有谁路过——”她没说完,但她把手里的笔轻轻推向我这边。
我把U盘从口袋里翻出来放在桌上。现在这个口袋里装了七样东西:他承认重生的便签条、他送的松果、他不想让我看到的纸条、叶小禾的录音备份、沈家的调查资料、顾长宁手写的沈家关系网,还有这个U盘。每一件都是我这一世捡起来的真相。
第二天是周六,我去了社区居委会。
居委会在老城区菜市场斜对面的一栋临街平房里,门口挂着几块褪色的牌子,玻璃门上贴着防火通知和老年人体检公告。里面只有两个工作人员,一个在电脑前录入表格,一个在整理档案柜。我说自己是学校的志愿者,在做一个关于社区安全的调查,想问问两年前有没有关于沈明远的纠纷记录——我故意把名字说得含含糊糊,假装记不太清具体是哪个“远”。
整理档案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烫着小卷发,戴着老花镜。她从镜片上方看了我一眼,然后从档案柜最底层翻出一本旧的调解记录册,翻到其中一页。“这个吗?”我凑过去看,上面记载着沈明远与一位“林先生”的争吵,起因是沈明远在巷子里对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大吼,说对方碰到他了但其实根本没碰,就是找茬惊扰路人。林先生报警后,社区调解,双方和解。调解时间是在林晓退学之后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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