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夜来客
第八章 暗夜来客 (第1/2页)周三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苏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不是敲他家的大门,是敲楼下单元门的声音,又急又重,在深夜的寂静中像一连串炸开的鞭炮,把整栋楼的安静撕得粉碎。
苏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在几秒之内从沉睡的平缓飙升到警觉的快速。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在黑暗中竖起耳朵,分辨着声音的方向和性质。
敲门声停了。
紧接着,他听到了爷爷的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爷爷的脚步穿过客厅,走向大门。
苏辰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自己房间的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没有开灯,但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到爷爷的身影站在大门口,正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谁?"爷爷的声音低沉而警觉。
"老苏,是我。"门外传来一个沙哑而急促的声音——周老头。
苏建国立刻打开了门。
周老头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头发乱蓬蓬的,像是从床上爬起来就赶过来了。他的脸色在楼道的声控灯下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上沁着一层汗珠,呼吸急促。
"裂隙出事了。"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这么直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给自己留。
苏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说清楚。"
"一个小时前,监测站的警报器突然响了——裂隙的能量波动在短时间内飙升到正常峰值的四倍。我赶到监测站的时候,看到——"
周老头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看到裂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
苏辰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停跳了一拍。
裂隙里。有东西在往外爬。
苏建国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老人没有问第二句话,转身走进屋里,从衣柜顶上取下一个长条形的木匣。苏辰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木匣,但他看到爷爷打开木匣的盖子,从里面抽出一把刀。
那是一把长约三尺的直刀,刀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铁灰色,在灯光下没有任何反光——不是普通的金属,更像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材质。刀柄是深色的,被磨损得有些光滑了,看得出被握过很多次。
苏建国把刀鞘扣在腰间,刀柄朝外,然后从门后的挂钩上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披在身上。
"老周,你在楼下等我。我换好衣服就下来。"
周老头点了点头,转身蹬蹬蹬跑下了楼。
苏建国关上大门,转身,看到苏辰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卧室门口。
"我也去。"苏辰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建国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到两秒钟。但苏辰在那两秒里看到了很多东西——犹豫、权衡,最终是一种"你迟早都要面对"的决断。
"穿上鞋。"苏建国说。
夜风很冷。十一月的深夜,气温已经降到了接近零度。
苏辰坐在SUV的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街道在车灯的光柱中一节一节地向后掠去。路灯的光芒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影,像是一条条金色的线在黑暗中被快速拉扯。
周老头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用尽量简短的语言描述他之前看到的情况。
"……我第一次看到这种现象。裂隙边缘的蓝光变得很不稳定,像是一盏快熄灭的灯在反复闪烁。然后蓝光猛地亮了一下——亮度高到我不得不挡住眼睛——等我再看的时候,裂隙的口子比原来大了将近一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后我看到一只爪子,从裂隙里伸了出来。"
苏辰在后座上握紧了拳头。
"什么样的爪子?"苏建国问,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暗紫色的,覆盖着鳞片。"周老头说,"大小大概有成年人张开手掌那么大。指节很长,指尖是弯的,像钩子一样。"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出来了几个?"苏建国又问。
"一个,我只看到了一个。"周老头说,"它从裂隙里爬出来之后,在监测站外面站了几秒钟,然后朝东边的荒地跑过去了。我没敢追过去看"
"你做得对。"苏建国打断了他,"不追是对的。"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颠簸着前进。前方黑暗中,监测站那栋灰扑扑的小楼的轮廓逐渐浮现出来。
但与平时不同的是——在那栋楼的背后,远处的黑暗中,有一点微弱的光。
蓝紫色的光。
不是裂隙本身的那种暗蓝色,而是一种更加幽深的、带着某种生命气息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眨动。
苏建国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一点光上。
他把车停在监测站门口,熄火,拔钥匙。然后他从座位下拿出那把暗灰色的直刀,握在手里。
"小辰,你待在车里。"
苏辰刚想开口说什么,苏建国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深夜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一声沉闷的鼓点。
苏辰坐在车里,看着爷爷的身影绕过车头,朝着那片荒地走过去。月光下,老人的背影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一端延伸到黑暗中,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握着刀,步伐沉稳,不快不慢。
那是一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自负,而是建立在数十年生死考验之上的、对自己的实力的清醒认知。
苏辰坐在车里,心跳很快。
他不会真的待在车里的。
但他也不会现在就冲出去——那不是帮忙,那是添乱。
他会在合适的时机,做合适的事。
苏建国走出一百多米后,在一处荒草丛生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那块空地的中央,蜷缩着一个东西。
在月光下,苏辰从车窗里勉强能看清那个东西的轮廓——大约有一头成年狼那么大,但身形更加低矮,四肢着地,脊背上有一排明显的骨刺突起,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微光。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苏建国的靠近。
它缓缓地转过身来。
苏辰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东西的头部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和猛兽的混合体——三角形的头颅上覆盖着细密的暗紫色鳞片,两只眼睛是幽绿色的,在黑暗中像两团鬼火在燃烧。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细密而尖锐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
它看着苏建国,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嘶吼声。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直接刮在人的骨头上。
苏辰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攥紧了,但没有推开门。
他在等。
苏建国也在等。
老人站在空地上,握着刀,没有摆出任何攻击的姿态。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土地里的老树,安静地等待着猎物先动。
那东西先动了。
它的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像一支暗紫色的箭矢一样射向苏建国——速度快得惊人,在月光下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苏辰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苏建国没有后退。
在那个东西冲到面前、利爪即将挥下的前一刻,老人侧身错步,身体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一样向左侧偏移了不到半米的距离——就是这半米,让那道利爪擦着他的衣角挥空了。
然后寒光一闪。
那把暗灰色的直刀在月光下掠过一道弧线,快得苏辰几乎没有看清楚。他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像是刀刃切入硬木的声响——噗。
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翻滚着摔落在两米外的荒草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和碎石。
它的左前肢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嗞嗞的声响——像是在腐蚀地面的草叶。
苏建国依然站在原地,握着刀,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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