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空脑 第九章:起点
第一卷 空脑 第九章:起点 (第1/2页)渡鸦阁在城北。
城北有一片老宅子,早年间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产业。后来家道中落,宅子被转卖了无数次,最后不知怎么落到了一群人手里。
那群人不种田,不经商,不做官。
他们只做一件事。
替人解决麻烦。
沈鹿晚站在巷口,看着那片老宅子。
宅子的大门很旧,黑漆剥落,露出底下的木纹。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
但她认得那两个字。
渡鸦。
"沈姑娘。"
她转过头。
巷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很淡,把那人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但她认得那个轮廓。修长的身形,闲适的站姿。
谢无渡。
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袍,袖口绣着很淡的暗纹。手里拎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哪里回来。
又像是早就在这里等着。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路过。"他说。
她看着他。
他没撒谎的时候,不会躲她的目光。
但现在他没看她。
他在看天。
"路过?"她的声音很平,"这个时辰,路过这里?"
"嗯。"他终于转过头,看向她,"沈姑娘也路过?"
"不是路过。"
"那是什么?"
"找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和月光差不多。
"找谁?"
"找你。"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意外的那种眯。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眯。
"沈姑娘找我?"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有什么事?"
"进去说。"
她往大门走去。
他没有拦她。
他只是跟在她身后,和她保持了三步的距离。
不近不远。
刚刚好。
她走到门口,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回廊上,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熏香,是某种草木的气息。
她跨进去。
"沈姑娘第一次来。"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带你参观一下?"
"不用。"
"那沈姑娘想去哪儿?"
"你办公室。"
他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一声。
"沈姑娘消息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她转过身,看着他,"是你让我来的。"
"哦?"
"秦伯的手札里写了。"她说,"他说让我来找你。"
他没说话。
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照得他的眼睛像两潭静水,看不出深浅。
"秦伯。"他开口,声音很轻,"……走了?"
"嗯。"
"什么时候?"
"三天前。"
他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温和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目光。
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上来。
"进来说吧。"他转过身,"外面凉。"
她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一条回廊,又穿过一道月亮门。回廊两侧是房间,门都关着。月亮门后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竹子,竹叶在风里沙沙响。
院子正中是主屋。主屋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屋里很暖和。窗户开着,桌上燃着一盏油灯。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还冒着热气。
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
"坐。"他说。
她没坐。
她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四周。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摆着一些书册。角落里有一张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
很普通的房间。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沈姑娘在想什么?"
她转过头。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盏。
"在想……"她说,"渡鸦阁的人住的地方这么普通?"
他笑了一下。
"普通不好吗?"
"没说不好。"
"那沈姑娘以为渡鸦阁应该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她说,"没想过。"
他走过来,把茶盏放在桌上。
"沈姑娘请。"
她看了那杯茶一眼。
没动。
"茶里有什么?"
"沈姑娘觉得会有?"
"不知道。"
"那就尝一口。"他把茶盏往她那边推了推,"不放心可以不喝。"
她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坦然。坦然得让人不知道该不该信。
她伸出手,端起茶盏。
闻了闻。
没有异味。是普通的茶。
她喝了一口。
茶汤微苦,回甘。
"好茶。"她说。
"沈姑娘喜欢就好。"
她把茶盏放下。
"我来不是为了喝茶。"
"我知道。"他也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沈姑娘来找我要答案。"
"是。"
"什么答案?"
"秦伯手札里没写完的那些。"她看着他,"关于渡鸦阁,关于忘忧散,关于——"
她顿了一下。
"关于我娘。"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
但她看到了。
"沈月娘。"他说。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认识她。"
"认识。"他点头,"她是我的前辈。"
"前辈?"
"她教过我很多东西。"他的声音很淡,"织忆术,还有……"
他停住了。
"还有什么?"
他没回答。
他低头喝茶。
喝了一口,放下茶盏。
"沈姑娘想知道什么?"
"忘忧散是什么。"
"一种药。"他说,"可以清空人的记忆。"
"为什么会有这种药?"
"为了治疗。"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有些人活得太痛苦了。他们想忘记。"
"忘记之后呢?"
"死。"
她盯着他。
"为什么?"
"因为记忆是人的一部分。"他抬起头,看着她,"清空记忆,等于清空一个人。"
"所以你们用活人做实验?"
"不是我。"他的声音很平,"是三十年前的人。"
"三十年前你在哪儿?"
"还没出生。"
她愣了一下。
"你多大?"
"二十八。"
二十八。
三十年前的实验,他确实还没出生。
"那忘忧散的实验是谁做的?"
"渡鸦阁的前任首领。"他说,"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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