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跑步

第十六章跑步 (第2/2页)

第四圈，最艰难的一圈。
　　
　　在前方的跑道上，另一幕正在发生。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蹲在跑道边上，她的风羽雀落在她膝盖上，翅膀耷拉着，喙微微张开，胸腔起伏得又快又浅。
　　
　　飞行系御兽本身就不擅长长跑，这只风羽雀从一开始就在硬撑，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跑不动了是吧。”女生的声音带着心疼，手掌轻轻拢住风羽雀的背，拇指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羽毛，“没事，真跑不动咱们就不跑了。我陪你慢慢走。”
　　
　　她刚说完，旁边一个一直在跟跑的高个男生扭头冲她喊：“走什么走？走了就加跑一圈！你让它歇两分钟再继续跑也行啊！”
　　
　　说完对着自己的青鳞蜥鼓励道：“继续跑！我们可以的！”
　　
　　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缩成一团、浑身微微发抖的风羽雀，摇了摇头。
　　
　　“它已经不行了。再加一圈，只会把它跑坏。”她站起来，把风羽雀小心地托在掌心，转身朝刘瑾瑜的方向走，“刘老师，风羽雀的极限就在这里，我不能让它跑废了。”
　　
　　刘瑾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抬手在记录仪上点了一下：“明智的决定。一个知道御兽极限在哪里的御兽师，比一个只会硬撑的御兽师更难得。”
　　
　　刘瑾瑜看着高个男生和青鳞蜥跑远的背影，在记录仪上多看了一眼。
　　
　　第四圈过半，跑道上已经看不到完整的队形。
　　
　　火蜥蜴的速度也终于开始出现波动。
　　
　　它的小短腿倒腾的频率比前三圈慢了两拍，尾巴也不再绷成直线，而是软塌塌地拖在身后，偶尔在地上扫一下，扫起一小撮灰。
　　
　　每跑几步，它就忍不住回头看林雁一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唧”声，像是在确认他还跟着。
　　
　　林雁很清楚，它快到极限了。
　　
　　但它的四条腿还在动，没有停，也没有求助。
　　
　　就在这时，他余光捕捉到一个变化，火蜥蜴下一脚落下去的位置不对。
　　
　　跑道内侧那片砂地，前三圈跑过时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前面一个新生和他的御兽刚踩过，那只体重不轻的钢甲龟把砂地踩出了一小片松动的凹陷。
　　
　　坑不大，深度不到几厘米，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但火蜥蜴的右前脚正对准那个凹陷踩下去。
　　
　　它的爪子短，重心低，在这种速度下如果一脚踩进坑里，轻则打滑失去平衡，重则直接崴伤前肢。
　　
　　林雁在情急之下直接动用精神力。
　　
　　在察觉异常的零点几秒内，他的精神力已经顺着契约纽带无声涌入，在火蜥蜴的右前脚在即将踩进凹陷的前一瞬，被契约中的精神力轻轻一带，爪子往上抬了半寸。
　　
　　不多不少，刚好够越过那个坑。
　　
　　下一秒，它的爪子稳稳落在坑边的硬地上，连踉跄都没有，继续往前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雁接着放慢了一点速度，和它保持同步，轻声道：“别急，稳住。还有最后一圈。”
　　
　　火蜥蜴没有回头，但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
　　
　　林雁忽然想起上一世在魔法学院的日子。
　　
　　他从见习魔法师做起，每天凌晨起床冥想，日复一日地在元素感知与精神淬炼中打磨自己。
　　
　　没有捷径，有的只是别人还在睡觉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训练场上，一遍一遍地念诵咒语，直到嘴唇干裂、精神力枯竭。
　　
　　天赋这种东西，肯定是有的。
　　
　　但没有努力的天赋，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他低头看了一眼火蜥蜴。
　　
　　它还在跑。
　　
　　腿在打颤，呼吸急促得快要接不上，尾巴拖在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但小眼睛里的光还在。
　　
　　林雁慢慢落到火蜥蜴后面，把外侧的位置让给它。
　　
　　林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它身后，脚步声稳稳地响在它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