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考场外的暗流
第49章 考场外的暗流 (第1/2页)洪武二十九年,秋。
距离洪武三十年的丁丑科会试,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
贡院。
这里是大明朝天下读书人心目中的圣地,是鱼跃龙门的最后一道龙门。
但此刻。
林默踩着一脚的烂泥,站在贡院最深处的一排号舍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咯吱。”
林默伸手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长年累月积攒的尿骚味,扑面而来,呛得林默猛地捂住了口鼻。
号舍逼仄狭小,连个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大块,外头的秋雨正顺着破洞“滴答滴答”地往里漏。
本该是用来考试的木板书案,早就腐朽发黑,上面甚至长出了一簇白毛毒蕈。
这哪里是科考的号舍,这特么连个猪圈都不如!
林默退回游廊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的心底,一股邪火直窜天灵盖。
“礼部报上来的两万两千两专款,户部早在三个月前就一文不少地拨下去了!”
“工部营缮司和礼部交接修缮,就修出这么个狗屎样?”
林默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跟在后面的工部营缮司郎中赵德。
赵德是个肥头大耳的官员。
大冷的天,他脑门上全是明晃晃的汗珠子,连伞柄都快握不住了。
“赵大人。”
林默指着那排漏雨的号舍。
“这就是你们工部干的活?”
“天下读书人十年寒窗,跋山涉水走到这应天府,你就让他们坐在这漏雨的猪圈里,考大明朝的状元?”
赵德双腿一软,险些跪在泥水里。
“林尚书息怒!”
“这贡院号舍常年失修,足足有上万间啊!”
“户部虽然拨了款,可礼部那边要买的纸墨笔砚全是上品,硬生生从修缮款里抽走了一大半。”
“工部手头没银子,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赵德咽了一口唾沫,试图把锅甩给礼部。
林默气极反笑。
他懒得听这些官场上的推诿扯皮。
这大明朝的官场,只要有银子过手,就是一层一层的雁过拔毛!
那些自诩清流的礼部官员,背地里一样是喂不饱的饿狼!
但林默不想深究。
这要是深究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科举就得延误。
老朱要是知道了,这群人固然要被剥皮实草,他这个户部尚书一个失察的罪名也逃不掉!
“本官不管你们是怎么跟礼部扯皮的!”
林默上前一步,逼近赵德,眼神凶狠。
“屋顶的破瓦,全部揭了换新!”
“墙壁发霉的地方,拿生石灰给本官重新粉刷得干干净净!”
“还有那些烂掉的桌椅板凳,少一条腿都不行,统统换成新的松木板!”
赵德听着这狮子大开口的要求,脸上的肉剧烈地哆嗦了起来。
“林大人!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国库的专款已经见底了,工部真的拿不出这笔钱去填窟窿啊!”
林默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泥水。
“花多少,算多少。”
“皇上在东暖阁里亲口发了话。”
“这是他老人家在位时,最后一次科举。”
“要办得风光,绝不能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林默把脏帕子随手扔在赵德的脚底下。
“窟窿,你们自己去想办法补。”
“后天本官再来查验。”
“要是这号舍还有一处漏雨。”
林默盯着赵德,冷酷地宣判。
“本官就带着户部的账本,去北镇抚司找锦衣卫的蒋大人喝茶。”
“让他查查这笔银子,到底是落进了礼部堂官的私宅,还是肥了你们工部的腰包!”
赵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找锦衣卫!
赵德“扑通”一声跪在泥泞里。
“下官这就去办!下官就算砸锅卖铁,也绝不让贡院漏一滴雨!”
林默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停在贡院门外的马车。
坐进马车里。
林默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这是他能为这天下学子,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吃点好的,住点热乎的。
等放榜的那一天。
南北学子撕破脸,奉天殿上人头滚滚,那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
翰林院。
刘三吾,正趴在书案前仔细校对着刑部送来的会试题录副卷。
副考官白信蹈端着一盏热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老大人,歇会儿吧。”
“这题录您都校了三遍了,绝无纰漏。”
刘三吾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拿起朱砂笔,在卷面上轻轻圈出一个生僻字。
“抡才大典,关乎国运,马虎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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