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比绝望
第18章 无比绝望 (第2/2页)他的语气越来越重,带着训斥的意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点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敲在侯亮平紧绷的神经上。
“行了!”
王处长似乎不想再多费口舌,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侯亮平想要再次辩解的话头。
“批评教育的话,我现在也不想说得太多,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组织决定已经下达,个人必须服从。”
“这样,考虑到你需要准备,处里特批你两天假,回去好好收拾收拾行李,做好充分的出发准备。”
“后天早上上班时间,准时到院里报到集合,统一乘车下乡,就这样吧。”
这已经是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王处长说完,不再看侯亮平一眼,重新戴上眼镜,低下头翻开桌上那份文件,仿佛眼前已经没有人存在。
侯亮平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王处长那番义正辞严的指责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引来更严厉的斥责。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
侯亮平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铁皮人。
他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双腿像是灌了铅。
转身走向门口时,侯亮平脚步虚浮踉跄,肩膀垮塌下去,整个背影都透着一股浓重的、失魂落魄的颓丧气息。
侯亮平拉开办公室沉重的木门,外面走廊的光线刺得他眼睛发酸。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那个决定了他近期命运的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侯亮平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看不到尽头的荆棘路上。
他来时的那点轻快和期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前途未卜的茫然和冰冷刺骨的绝望。
周六上午的帝都西郊,空气带着特有的清冽。
阳光穿透高大的乔木,在林荫道上投下斑驳光影。
在经过三道森严的证件核验与两道细致的车辆检查,李昭明的车才缓缓驶入那片静谧的区域,最终停在一座古朴四合院的青灰色砖墙旁。
推开厚重的院门,仿佛步入另一个时空。
院中,一位须发皆白年过九旬的老者闭目躺在摇椅里,暖阳均匀地铺洒在他身上。
一只小巧的收音机搁在旁边石凳上,正流淌出京剧四大须生之一马连良那韵味醇厚的《淮河营》唱腔。
老者一只手随着胡琴的旋律,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神态安详惬意。
李昭明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几乎无声地挪到摇椅边,嘴角噙着一丝准备恶作剧的笑意。
他刚走到近前,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摇椅上的老者却倏地睁开了眼睛,眼底含着洞悉一切的精光,脸上绽开一个“抓到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