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香帅,请上“常远”号!
第321章 香帅,请上“常远”号! (第1/2页)张之洞的脸色,一下就黑下来了。
他当然明白常德胜在打什麽主意。
本溪厂有最好的生铁,最好的钢坯。常德胜是想仗着这个,当汉阳铁厂的上游。拿住汉阳铁厂的命脉!如果汉阳铁厂没有了自己的生铁和钢坯,原料全吃本溪厂的,虽然可以活,但是汉阳铁厂的命根子,就被常德胜给攥住了。
这还不算完呢。
汉阳铁厂还是汉阳兵工厂的上游。
也就是说,汉阳兵工厂的命脉,也被常德胜给捏住了。
这要是用顺手了,常德胜什麽时候给你玩个断供,张之洞的铁厂、兵工厂,全他妈的都得趴窝。而汉阳铁厂和汉阳兵工厂,可是张之洞的身前功业、身後名啊!
这要都给常德胜卡了脖子,他张之洞以後是不是要跟常德胜混?
张之洞当下就不干了。
他冷笑了一声。
「嗬嗬,常大人,你是想用本溪的好铁好钢,控住老夫的汉阳铁厂和汉阳兵工厂吗?」
常德胜笑了。这个张之洞还知道供应链卡脖子啊!
可知道了又能怎麽样?老子就是要用本溪的好铁好钢,把大清洋务派的脖子一个个都卡住了。张之洞的汉阳厂,只是其中的一环。
上海的江南制造局,南京的金陵机器局,天津的天津机器局,福州马尾的福建船政局.....一个都没跑!
「香帅,什麽叫控住命脉?明明是帮助!」
常德胜似笑非笑地看着张之洞。
「您汉阳铁厂的马丁炉,现在能吃到什麽料,您心里没数吗?」
张之洞没说话。
常德胜接着往下说:「用汉阳厂的高炉勉强炼出来的劣质生铁,喂给酸性炉,产出来的炮钢、枪钢,是根本不能用的。是要炸膛的!」
他顿了下。
「不能用,就是没有命根子!」
他又顿了下。
「难道香帅要守着亚洲第一的钢铁厂,然後用进口的高档铁料去喂给汉阳厂十吨平炉?」这话说的,张之洞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个常德胜太可恶了,怪不得太后想要把他逮去北京.....
常德胜接着又说:「英国的海默特生铁,含磷万分之二。上海的到岸价,就没低於二十五两一吨的!而且供应量很少。江南厂的十五吨平炉、三吨平炉,天津的三吨平炉,都吃不饱。哪里还轮得到汉阳厂用?」他顿了顿,又一脸得意地说:「而我们本溪厂的军工级生铁,含磷也可以做到万分之二。运到上海的价格,不会高於二十两。而且量大管饱!」
常德胜看了看张之洞。
「到时候,不仅汉阳厂会用。就连江南制造局、天津机器局的平炉,也会用的!」
张之洞的脸色,又是一变。
他已经有点明白了。
常德胜可不仅想要拿住汉阳铁厂、汉阳兵工厂的命脉。
连江南制造局和天津机器局,也要一并拿下!
而江南制造局,还是金陵机器局和福建船政局的上游。
江南局的那座三吨马丁炉和十五吨马丁炉,可是金陵局和船政局的希望。
如果江南制造局也用本溪湖的好铁……好嘛,大清朝洋务的脖子,就算让常德胜给卡住了。
他要哪天不高兴,直隶总督、两江总督、湖广总督、闽浙总督,都得排着队去大连找他要好钢好铁。这事儿,绝对不行!
有「小张之洞」之称的梁鼎芬,现在总算明白西太后为什麽一定要把常德胜抓去北京了。
这人的心思..,忒野了!
而且手里的牌也太大了!
而郭世贵则张着嘴巴,都有点目瞪口呆了。
几年不见,常德胜已经到了可以拿下整个大清洋务盘子的时候了?
等等.....我可是相从常公於微末的!
辜鸿铭则在心里算着张之洞和常德胜手里的底牌,越算越心焦啊!
张之洞好像只有把汉阳铁厂和汉阳兵工厂的命根子交出·....他不交,江南制造局和天津机器局也会交。人家又没全流程的钢铁厂,用洋料和用「常料」有个毛区别?而且洋料根本吃不饱!上海的江南制造局有一座15吨的马丁炉马上就要投产了...这座炉子要是放开了炼,一年上万吨都有可能!当然了,江南制造局、金陵机器局也消耗不了上万吨的炮钢、枪钢。但是船板的需求量大啊!江南制造局、福建船政局都有船厂的,另外,上海还有不少洋人的船厂!
如果有一年几千吨的船板供应它们,它们的造船、修船业务就都能上一个台阶。
说不定还能从日本船厂那里抢到不少生意。日本的船厂,也都是用进口「洋板」的,价格贵,供应也不太稳定..…
这个时候,张之洞终於站了起来。
沉着脸,一拱手。
「常大人,老夫还有要事。告辞了!」
说完,他擡脚就往门口走。
梁鼎芬赶紧跟上。辜鸿铭也站起来,看了看常德胜,又看了看张之洞的背影,摇了摇头,一声叹息,赶紧跟上。
常德胜坐在那儿,还面带微笑,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等张之洞走到门口了,他才开了口。
「且慢。」
张之洞站住了。
他没回头,手扶着门框。
一阵心虚:不会是要动手吧?不会是那道逮常德胜的圣旨...走漏了风声?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常德胜,没好气地问:
「常大人莫非想把老夫扣在提篮桥?」
常德胜赶紧站起来,摆了摆手。
「不敢不敢。」
他还是没心没肺一样笑着。
「晚辈只是想送香帅回江南制造局。」
张之洞眼睛一眯。
心说:送我回江南制造局?这是要……自投罗网?这小子,还是嫩了点,应该是没想到太后会让老夫动他吧?
哼,既然你想抓老夫的命脉,那就不要怪老夫送你去北京养老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了。」
常德胜做了个请的手势,护着张之洞下了楼。出了提篮桥的「高墙铁门」。
外头,张之洞的轿子、仪仗,都在那儿候着。常德胜的卫队、海军步兵,也在旁边站着。
两边的人,大眼瞪小眼。
常德胜快步上前,走到轿子跟前,恭敬地掀开轿帘。
「香帅,请。」
张之洞回头看了眼提篮桥大宅,忽然有一种「重获自由」的感觉,吐了口气,钻进了八擡大轿。轿帘放下。
轿子被人擡了起来,摇摇晃晃,开始前进。
张之洞坐在轿子里,眯着眼,开始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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