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枪口指向梁承烬
第158章 枪口指向梁承烬 (第1/2页)第二天上午,梁承烬把赵简之叫到办公室。
“名单上南院门的青云书店,我带人去搜查。”
赵简之翻出名单核对了一下:“这个书店的老板叫周伯年,六十多岁,在西安开了十五年的旧书铺子。名单上标注他跟西北联大的学生社团有来往。要不要多带点人?”
“不用。你带两个人跟我去就行。”
赵简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人?团座,这名单是顾祝同给的,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他巴不得我们闹出点什么事来。万一里面有红军的人,两个人手不够。”
“我说两个人,就两个人。”梁承烬拿起桌上的柯尔特手枪,熟练地卸下弹匣,检查里面的黄铜子弹,再重新装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机件咬合声。
“到了之后,你们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出。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去。”
他把枪插回腰间的皮质枪套。
“我一个人进去。”
赵简之虽然满腹疑虑,但还是立正敬礼。
“是。”
上午十点,梁承烬的军用吉普在嘈杂的南院门街口停下。
这里是老西安的脉络,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空气里混杂着墨汁、茶叶和油泼辣子的香气。
青云书店是个极不起眼的门面,夹在一家正在甩卖土布的布庄和一家高挂着“龙井”招牌的茶叶铺之间。
门脸很窄,只有一丈宽,木头招牌上的黑漆已经斑驳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干裂的木色。
赵简之按照吩咐,带两个宪兵一前一后守住了书店的两个出口,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警惕地注视着街上的行人。
梁承烬走到店门前,没有推,也没有敲。
他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用尽全身的力道,一脚踹在陈旧的木门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门锁的零件崩飞,整扇门向内撞开,砸在墙壁上,震得屋顶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宪兵第四团,奉命搜查!”
他用洪亮的声音喊道,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店里光线很暗,四面墙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线装古籍和泛黄的旧杂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霉变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清瘦的老头,花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形的老花镜,正在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光,慢悠悠地翻着一本没有封皮的《资治通鉴》。
店里还有两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消失在街上的人流里。
转眼间,店里只剩下梁承烬和那个老头。
梁承烬迈步走进去,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走到柜台前,从身后的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史记》,只翻了两页,就把它扔回书架。
他又抽出一本《诗经集注》,同样只是扫了一眼,又重重地塞了回去。
他的动作粗暴,像是在发泄,更像是在示威。
老头终于摘下了老花镜,用一块灰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然后抬起头,用一双浑浊但平静的眼睛看着他。
梁承烬的手指停在了第三本书上。
那是一本装订粗糙的《新青年》合订本,灰色的封面上,有人用铅笔写了四个字:星星之火。
他没有翻开书,而是伸出右手食指,用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封面上那四个字的下方,轻轻地划了一道平直的痕迹。
然后,他把书放回了原处,位置不偏不倚。
“老板贵姓?”
“免贵姓周。”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被烟熏过。
“周老板,做了多少年书生意了?”
“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卖过什么好书没有?”梁承烬的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落满灰尘的柜台上。
“穷书铺子,没什么好书,都是些不值钱的旧纸罢了。”
梁承烬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你这铺子里最值钱的书,是哪本?”
老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梁承忍的音调又低了几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是《红岩》,还是《星火》?”
这两个词不是书名。
“红岩”是陕西地下党系统的总联络代号。
“星火”是延安保卫部在西北地区设立的最高级别秘密通讯暗号。
能把这两个词在同一个场合,用这种方式串在一起说出来的人,全中国不会超过十个。
老头放在柜台下的手,轻微地动了一下。
梁承烬站着没动。
两个人隔着柜台对视,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的叫卖声遥遥传来。
大约过了十秒钟。
老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说的那本书……不是我卖的。是有人寄存在这里的。”
“寄存的人在哪?”
“不方便说。”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你穿着这身皮,端着枪走进我的店,你说你不是来找麻烦的?”老头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梁承烬把腰间的柯尔特手枪从枪套里抽了出来。
他没有用枪口对着老头,而是反手握着枪管,将黑色的胶木枪柄朝前,放在了布满划痕的柜台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枪给你。”他说。
老头盯着那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枪,眼神变换,但没有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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