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二日
第33章 第二日 (第1/2页)天亮了。
没雾,没云。
太阳从汴河对岸升起来,把整片淮西平原照的一片惨白。
河面上的芦苇被夜风吹倒了大半,横七竖八的趴在泥滩上,像是没人收的尸体。
李越站在南门城楼上。
手里端着一碗凉透了的稀粥,端了好一会也没喝。
他不是不饿。
他在看城外元兵的新阵型。
跟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是骑兵居中,步卒两翼,回回炮压阵。
今天鞑子把骑兵分成了十几支小队,每队两三百骑,散在城墙外三百步到五百步之间。
骑兵后头是步卒方阵,大概两千人。
清一色的重甲步兵,铁盔铁甲,前排大盾,后排扛着云梯。
没看见回回炮,最后一架昨夜被他打掉了。
但阵型最后方,五百步开外,几个用油布蒙起来的大家伙正在动。
轮廓比回回炮矮,但更宽,看不清是什么。
“鞑子学乖了。”
冯国用站到他旁边,眯着眼往城下看。
“昨天吃了集中冲锋的亏,今天改小队散兵阵。一队挨一铳霰弹不划算。”
他吐了口唾沫。
“小队散开冲,霰弹覆盖面不够宽,打了左边顾不了右边,总有一队能冲到墙根。冲到墙根就架云梯,上了墙就是混战。到那时候,你的铳就废了,你不敢往自己人堆里打霰弹。”
李越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昨晚担心的。
铁铳是远程利器,一旦被近身,就没了用武之地。
要阻止步卒贴城墙,就必须在冲锋路上尽可能多的杀伤他们。
但小队散兵冲锋,杀伤效率直接砍半。
他问冯国用:“咱们的弓箭手还有多少能射的?”
“昨天伤了四成,能拉弓的不到三百。弓箭射重甲步兵效果不好,得射脸射脖子才行。可鞑子的重甲盾兵把盾一顶,箭根本穿不透。”
“那就把盾兵放近了打。让弓箭手藏在垛口后面,鞑子架云梯的时候探身往下射。距离近,盾挡不到。”
“铳呢?”
“铳打骑兵,不打步兵。鞑子想让步卒贴城墙混战,我偏不让他们贴。骑兵冲到一半就得往回撤。骑兵一撤,步卒孤军在城下,就是等死。”
李越把粥碗搁到垛口上,转身对各铳位下令。
“今天铁弹丸留着打骑兵小队。霰弹只打冲墙根的重甲步兵。骑兵分散,就瞄最密集的小队打。步兵密集,霰弹一打一片。各铳位自己判断目标,不要求齐射,火力不许断!”
铳位上的装填手们开始往弹药箱里分药包。
今天跟昨天不一样,每尊铳旁边备了四个弹药箱。
木箱不够,钱木生拆了几个装粮的竹筐铺上干草垫底,临时充数。
每个筐里药包和霰弹包混着放,装填手用哪种取哪种,不用再翻找。
这是李越昨晚改的流程,能省下三息时间。
战场上三息,就是一条命。
牛角号响了。
元兵今天没擂鼓,直接吹号。
十几支骑兵小队同时催马,从不同方向冲向城墙。
马蹄声不像昨天那样密集,散乱的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不清主攻方向。
骑兵在马上开弓放箭,箭矢从各个角度飞上城墙。
弓箭手被压的抬不起头。
李越蹲在垛口后头,一支箭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钉在身后的门板上。
“别急着开铳!”
他压着嗓子吼。
“放近了打!”
骑兵冲到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前排小队的马速提到了极限,马鬃在风里拉成一条直线。
李越终于吼出了那个字。
“放!”
南门三尊铳同时击发。
是铁弹丸。
两发命中前排小队,一个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后面三匹马绊在尸体上摔成一团。
一发偏了,打在空地溅起一蓬土,但弹跳之后撞进了旁边小队的队尾,砸断了一匹马的后腿。
换弹。
其他小队没减速,继续冲。
铳再次击发。
这次是霰弹。
三道扇形的铁砂在城墙根前扫出一个死亡三角。
两支小队正好冲进这个区域,前排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后面的人急着勒马。
马嘶声尖锐刺耳。
被拦住的小队在墙根前打转,成了弓箭手的活靶子。
冯国用带着弓箭手从垛口上探身往下射,从天而降的箭矢专找重甲步兵的空隙,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但铳的换弹间隙还是被抓住了。
就在南门三尊铳同时换弹的那几息,左翼一支骑兵小队从侧方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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