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月下独酌残篇,照影酒未成先醉人
第218章 月下独酌残篇,照影酒未成先醉人 (第2/2页)百里东君猛地站起身,眼底几乎炸出光来。
“好!”
“就是这个味儿!”
“不是审人,不是逼人,不是拿影子压人。”
“是邀月、对影、成三人。”
“人要看见自己。”
“也要看见月。”
“还得看见那口酒!”
他说得越来越兴奋,几乎要当场下池去捞这道酒意。
苏白伸手拦住他。
“别急。”
“还早。”
“现在只是定了酒魂。”
“真要成酒,至少还得等。”
百里东君皱眉。
“等多久?”
苏白想了想。
“三日。”
“为什么是三日?”
“因为门开三日,第一批候山的人,差不多也该自己照出第一轮结果。”
“到那时,照影酒第一坛,正好开。”
百里东君听完,眼睛更亮。
“三日后开第一坛。”
“好!”
“就三日后!”
“到时候谁喝?”
苏白笑了笑。
“看谁配。”
百里东君:“……”
他顿时觉得这句话非常苏白。
也非常青莲。
酒成了,不是人人都能喝。
照影酒,更不能随便喝。
若心里太虚,喝了反而会出事。
若太急,喝了也会乱。
只有真到那一步的人,才配喝那一口。
百里东君拍了拍酒壶,满意得不行。
“好。”
“这酒要是真成了,青莲以后又多一道东西。”
“问剑阶问脚下。”
“照影榜照身位。”
“照影酒——”
“照心。”
苏白点头。
“差不多。”
“不过更准确点。”
“照影酒不是照心。”
“是照你喝酒时,敢不敢和自己的影一起坐下。”
百里东君怔了一下。
随即,缓缓点头。
“这话更对。”
两人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半夜不睡,就是来酿酒?”
苏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笑着转身。
李寒衣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
白衣披着月色,神色依旧冷淡,只是目光先落在酒池上,又落到苏白脸上。
苏白道:
“不是酿酒。”
“定魂。”
李寒衣眉头微动。
“酒魂?”
“嗯。”
“什么酒?”
“照影酒。”
李寒衣听见这三个字,眸光极轻地动了一下。
显然,她也瞬间明白这酒与今日照影榜之间的关联。
她走近几步,低头看向酒池。
池面已重新平静。
可她却在里面,看见了一线极淡的白影。
不是别人。
正是自己。
那影子一闪即逝。
可只一闪,便让她心中那句夜里写下、又收进剑中的“我也配么”,轻轻动了一下。
李寒衣眼神微冷。
不是恼苏白。
而是恼这酒池照得太准。
苏白看着她,忍不住笑道:
“照见了?”
李寒衣淡淡道:
“没有。”
“嘴硬。”
“你想被冻?”
苏白立刻摇头。
“不想。”
百里东君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却很识趣地没有插嘴。
因为他知道,现在若乱插话,搞不好真会被冻。
李寒衣又看了酒池片刻,忽然道:
“这酒若成,不可随便给人喝。”
苏白点头。
“我知道。”
“有些人受不住。”
“嗯。”
“顾长生现在也不行。”
“他得先把今日这三口酒和门前那一刀沉进骨里。”
“萧玄也不行。”
“他现在照得已经够深,再喝这口,容易把自己照裂。”
李寒衣听着苏白一句句说下去,眸底那层冷色,反而慢慢淡了一点。
因为他确实心里有数。
不是看见新酒要成,便恨不得马上拿来试人。
这点分寸,很重要。
于是她道:
“那谁能先喝?”
苏白看着她。
没有说话。
李寒衣眼神顿时一冷。
“你看我做什么?”
苏白眨了眨眼。
“我又没说你。”
“你心虚什么?”
李寒衣:“……”
百里东君差点一口酒气没憋住。
这人是真会踩线。
李寒衣盯着苏白看了两息,终于冷冷道:
“你若敢把我当第一个试酒的——”
“那当然不敢。”
苏白一本正经。
“你是榜首。”
“试酒这种粗活,哪能让你来。”
李寒衣眉梢微动。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
可她下一息便觉得不对。
“那你想让谁来?”
苏白看向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正满脸看戏,忽然被点,顿时一怔。
“我?”
“对啊。”
苏白理所当然。
“酒仙不试酒,难道让枪仙试?”
百里东君:“……”
他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李寒衣这才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满意了几分。
百里东君气笑了。
“好好好。”
“合着老子辛辛苦苦养酒,最后还要当第一个被照的人?”
苏白拍了拍他的肩。
“能者多劳。”
“滚。”
百里东君毫不客气。
苏白哈哈一笑。
这笑声不大,却让这夜里的酒池边,多了一点真正门中的活气。
李寒衣看着两人斗嘴,忽然觉得——
这照影酒若真成了,大概也会很像青莲。
不是让人喝完便沉重到喘不过气。
而是先笑,再照。
先醉,再醒。
这样的酒,才配得上苏白。
也配得上这座刚开始自己长大的青莲剑阁。
苏白又看了一眼酒池,随后道:
“三日后开坛。”
“到时候——”
他目光一转,落在李寒衣身上,笑意微深。
“你来不来?”
李寒衣淡淡道:
“看情况。”
“你这回答,听着像会来。”
“你想多了。”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李寒衣冷冷看了他一眼。
“随你。”
这两个字落下,苏白眼里的笑意彻底藏不住了。
百里东君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于是他果断抱起酒壶,后退三步。
“我去看酒。”
苏白:“你不就在看?”
百里东君头也不回。
“我换个角度看。”
说完,转身就走。
苏白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骂一句:
“老酒鬼。”
李寒衣却没笑,只看着酒池。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
“苏白。”
“嗯?”
“照影酒成的时候,你也要喝一口。”
苏白微怔。
“怎么?”
“你照别人,也该照照自己。”
这句话,让酒池边的风忽然静了一点。
苏白看着她。
李寒衣依旧没有看他,只望着那片尚未成酒的池面。
声音清冷,却很真。
“你开门,立榜,照人,认门。”
“可你自己,也在榜外。”
“别总只看别人影子。”
苏白安静了片刻。
随后,他笑了。
这一次,不贫。
不挑逗。
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三日后。”
“我先喝一口。”
李寒衣这才转头看他。
“说定了?”
“说定了。”
“别反悔。”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李寒衣淡淡道:
“你没有反悔。”
“你只是经常装作忘了。”
苏白:“……”
这一下,他竟真被噎了一句。
半晌之后,才失笑摇头。
“行。”
“这次不忘。”
月下,酒池清光未成。
青衫与白衣并肩站着。
谁也没再说话。
远处照影榜静静亮了一瞬,又归于平静。
像是把这一句约定,也悄悄记了下来。
三日后。
照影酒成。
第一个喝的人,是苏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