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七日不眠施妙法
第081章 七日不眠施妙法 (第2/2页)秦夜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气息悠长浑厚，在水中形成一道笔直的气箭，射出数尺方散。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那只手，依旧稳稳地托着那颗“毒火玄蛟胆”。此刻的蛟胆，颜色更加暗沉内敛，光华尽收，仿佛一块普通的暗金色石头，但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和精纯药力，秦夜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颗胆囊，在他昏迷期间，一直被他无意识地以“心火”意念和纯阴真气包裹、温养，不仅没有流失药性，反而因与他气息的短暂交融，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更加“驯服”，也更容易被炼化吸收。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甬道裂缝的方向。那里，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盘膝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手中依旧拄着那根黑色木杖，浑浊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如同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出乎意料精美的作品。
“不错，不错。”灰袍老者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七天七夜，居然真的让你熬过来了。非但解了‘七日蚀骨’，还将蛟龙精血、玄蛟胆力、地火毒浆，连同你体内乱七八糟的那些东西，初步熔炼一炉，铸成了这具……嘿，有点意思的‘伪·百毒锻金身’。虽然还粗陋得很，杂质也多，但在这等修为，这般境遇下，能做到这一步，倒也勉强可入老夫眼了。”
“伪·百毒锻金身”？秦夜心中一动，这灰袍老者果然眼力毒辣，一眼看出了他此刻体质的核心特质——融合了多种剧毒、异力淬炼，初步具备了“锻金”特性的特殊体质。
“多谢前辈成全。”秦夜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他明白，自己能完成这场蜕变，固然有自己的意志和机缘，但这灰袍老者提供的“考验”（取蛟胆）、“指点”（解毒之法），以及其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的、以毒攻毒、借力打力的“凶险环境”，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这老者在侧，他或许早已在吞下毒血、蛟胆入体的瞬间，就彻底爆体而亡，或者被混乱力量吞噬。这声“谢”，倒是发自内心，虽然对方动机不明，且手段狠辣。
“成全？嘿嘿，各取所需罢了。”灰袍老者摆摆手，目光落在秦夜手中的“毒火玄蛟胆”上，“蛟胆拿来吧。按照约定，老夫告诉你解毒后续调理之法，以及……那女娃娃的消息。”
秦夜没有丝毫犹豫，托着蛟胆，涉水走到灰袍老者面前，将蛟胆放入对方之前给的“玄阴盒”中。盒子合拢，一股阴寒气息将其封存。
灰袍老者接过盒子，看也没看，随手塞入怀中那看似破旧的灰袍内，然后慢悠悠地道：“你体内‘七日蚀骨’已解，但余毒未清，且新熔炼的体质驳杂不稳。后续三日，每日需以这‘地火毒浆’稀释后浸泡半个时辰，辅以‘赤线蜈蚣草’、‘腐骨毒蟾膏’（少量）为引，运转你那‘心火锻金篇’，进一步纯化体质，稳固修为。切忌动用真气与人剧烈争斗，否则根基不稳，前功尽弃。至于这株‘地心毒莲’……”
他看了一眼那株摇曳的“毒火金莲”：“此物药力太过霸道，你现在承受不起，强行炼化，有害无益。老夫取走，用于炼丹。不过，念在你取胆有功，又初步合了老夫的眼缘，这莲台之上残留的些许‘金莲花露’和‘地火精粹’，便留给你了。每日浸泡时，滴入一滴花露，吸收一缕精粹，对你稳固‘锻金身’，感悟火毒之道，大有裨益。”
说着，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对着那“毒火金莲”轻轻一点。只见那朵红宝石般的莲花微微一颤，三片花瓣中心，那几点流转的金芒，悄然飞出，化作三滴晶莹剔透、却又蕴含着恐怖高温和生机的金色露珠，悬浮在空中。同时，莲台下方那洼“地火毒浆”中，也分离出三缕头发丝粗细、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散发着精纯的地火与毒力气息。
三滴“金莲花露”，三缕“地火精粹”，缓缓飞向秦夜。
秦夜连忙取出之前装“腐骨毒蟾膏”的小玉瓶（已空），小心地将这六样东西收了进去。瓶身瞬间变得滚烫，隐隐有红芒透出，显然材质特殊，才能承受。
“好了，解毒和报酬，两清。”灰袍老者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但又顿了顿，看向秦夜，“至于那个女娃娃……”
秦夜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灰袍老者。
“她叫叶轻眉，对吧？中了听风楼‘癸’组的‘玄阴蚀脉散’，又从黑风涧坠落，本是十死无生。”灰袍老者缓缓道，“不过，她命不该绝，被涧水冲到了老夫隐居的‘鬼见愁’河谷附近，又被老夫捡了回来。那‘玄阴蚀脉散’虽毒，但恰巧与老夫正在炼制的一炉‘九转还阳汤’所需的‘药引’属性相合。老夫便以秘法，暂时封住了她的毒性，将其置于药炉之侧，借药力与地气，缓缓拔毒，同时……也算废物利用，充当了那炉汤药的‘活引’。”
“活引？”秦夜心中一紧，这个词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事。
“放心，死不了。”灰袍老者似乎看穿了秦夜的心思，咧了咧嘴，“老夫那‘九转还阳汤’，虽有借外力、甚至借‘活物’为引的霸道法门，但主旨仍是‘还阳’、‘续命’。那女娃娃体质特殊，剑意纯粹，身中‘玄阴蚀脉散’这等阴毒，反倒暗合了汤药中‘阴极阳生’的一丝契机。如今七日已过，她体内毒性已被拔除大半，性命无虞，只是神魂受损，身体虚弱，且与汤药之力深度交融，暂时无法离开药炉太远，需在老夫那里，再静养调理一段时日。”
叶轻眉还活着！毒性拔除大半！秦夜心中那块最重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激动，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身体的微微颤抖。她还活着！这比他自己解毒、实力突破，更让他感到庆幸和喜悦。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秦夜深深一躬，这一次，真心实意。
“不必谢我。救她，也是为了老夫的丹药。况且，你这小娃娃，也挺对老夫胃口。”灰袍老者摆摆手，转身，朝着甬道裂缝走去，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偻，却又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你的路，还长。青云城的烂摊子，还得你自己去收拾。那韩铁山，虽然被你那小女友（指叶轻眉）刺了一剑，又中了点毒，但以他的修为和联军的资源，此刻恐怕已恢复得七七八八，攻城就在旦夕。你现在的状态，回去或许能多撑一会儿，但想逆转乾坤，还差得远。”
他走到裂缝口，忽然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沙哑的声音传来：“若你能在青云城这场劫难中活下来，并且……对‘鬼医冢’感兴趣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更大的交易。老夫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而你……或许也能帮老夫一点小忙。当然，前提是，你得先有命活到那时候。”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甬道裂缝之中，再无踪迹。只有那沙哑的余音，还在洞窟中微微回荡。
秦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灰袍老者最后的话，信息量巨大。他不仅知道“鬼医冢”，似乎还掌握着更多相关的秘密，甚至可能有进入或者利用“鬼医冢”的方法。而对方提出的“交易”，显然指向更深层次的东西。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返回青云城！
叶轻眉暂无性命之忧，且在那神秘老者处，或许反而是目前最安全、也最有利于她恢复的地方。而他自己，奇毒已解，实力暴涨，虽然根基尚需稳固，但已有了与韩铁山、与联军周旋、甚至……反击的资本！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和潭水，投向了青云城的方向。城中，烽火连天，厮杀正酣。苏婉清、阿萝、周韬、王猛……他们还在苦苦支撑，等待着他带去希望，或者……死亡。
“等我。”
秦夜低声自语，眼中那冰冷的火焰，再次炽烈地燃烧起来。他不再耽搁，将装有“金莲花露”和“地火精粹”的玉瓶小心收好，又将地上那毒水玄蛟尸体上，几片最坚硬的逆鳞和几根最长的毒牙，以银针配合真气，费力地切割下来，这些都是难得的炼器材料，或许日后有用。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株失去花露、略显黯淡的“毒火金莲”，和那洼依旧翻滚、却已失去最核心一缕精粹的“地火毒浆”，然后不再留恋，转身，朝着来时的甬道，快速游去。
七日不眠，妙法锻金。如今，毒龙潭的机缘已尽数化为自身资粮。是时候，返回那座正在被血与火洗礼的城池，去履行承诺，去力挽狂澜，去……讨还血债了！
韩铁山，听风楼，联军……我秦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