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追杀缘由涉秘宝
第084章 追杀缘由涉秘宝 (第1/2页)“义庄”,在青云城百姓口中,通常是对城西那处荒废多年的、前朝遗留的、专门存放无名尸首和战死兵卒遗骸的官署衙门的俗称。它位于城墙根下最偏僻的角落,靠近西门乱葬岗,周围是成片的荒地和破败民居,平日人迹罕至。苏婉清选择此地作为最后的退路,除了那条隐秘的排水道,恐怕也看中了此地的荒凉和易于隐藏。
秦夜如同暗夜中的一道灰影,避开几波在附近街巷游弋、似乎也在搜寻漏网之鱼的联军小队,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义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木头、石灰、以及若有若无的尸臭气息,混杂在远处飘来的硝烟和血腥味中,更添几分阴森。义庄那扇厚重的、布满虫蛀和裂纹的朱红色大门,紧紧关闭着,门楣上“忠烈祠”的牌匾早已歪斜,字迹模糊。
没有灯光,没有声响,仿佛只是一处被遗忘的死地。
但秦夜的感知,在靠近义庄外墙时,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刻意压抑的呼吸声,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他体内“锻金身”微微共鸣的、熟悉的气血与药味——是苏婉清和阿萝她们!她们果然在这里!而且,似乎还活着!
秦夜心中稍定,但并未放松警惕。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义庄侧面,一处坍塌了大半的围墙缺口处。缺口被杂草和断木半掩,他身形一晃,已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飘入围墙之内。
落脚处是一个杂草丛生的荒芜院落。正对院子的,是义庄那排低矮、阴森的主屋,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死人的眼眶。院子角落,那口用来浸泡石灰、处理尸首的、早已干涸的硕大石槽旁,几堆看似杂乱的柴草和瓦砾,摆放的位置隐隐透着某种规律,仿佛构成了一个简陋的防御阵型。
就在秦夜踏入院落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细微的破空声,从柴草堆和主屋的阴影中,骤然响起!数支淬了毒、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小弩箭,从不同角度,刁钻狠辣地射向秦夜周身要害!速度不快,但角度封死了大部分闪避空间,显然是预设的机关陷阱,而且发射者手法精准,绝非普通民夫。
秦夜眼神一凝,不闪不避,体内“锻金身”微微一震,皮肤表面那暗金与赤铜交织的纹路瞬间明亮了一瞬!那几支毒箭射在他身上,竟发出“叮叮”几声轻响,如同射中了坚韧的皮革,箭头一弯,无力滑落,连他外层的灰色斗篷都未能射穿!箭上的毒,更是被“锻金身”自带的、对毒性的强大抗性和赤铜令的净化之力,轻易化解。
“什么人?!”一声低沉的、带着紧张和沙哑的厉喝,从主屋门后的阴影中传来。紧接着,一道矫健的身影,手持一把缺口的长刀,从门后闪出,警惕地瞪着秦夜,正是王猛!他此刻脸色苍白,身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左臂吊在胸前,显然伤势不轻,但眼神依旧凶狠如狼。
“王都尉,是我。”秦夜摘下斗篷的兜帽,露出那张在昏暗星光下,依旧苍白、却隐隐透着玉石光泽和奇异纹路的脸。
“秦……秦先生?!”王猛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但立刻又转化为更深的担忧和警惕,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您……您没事?太好了!可是……您怎么找到这里的?外面全是联军的狗杂碎!还有,您这……”他看着秦夜那明显与之前不同的肌肤色泽和隐隐流转的纹路,以及刚才毒箭无功的表现,眼中充满惊疑。
“说来话长。苏姑娘,阿萝,还有其他人呢?可都安好?”秦夜摆摆手,打断他的疑问,直接问道。
“苏姑娘和阿萝姑娘都在里面,还有福伯和二十几个受伤的弟兄,以及……几十个逃过来的百姓。”王猛连忙侧身,示意秦夜进屋,同时快速说道,“我们从那条水道出来,一路躲躲藏藏,折了七八个弟兄,才到了这里。苏姑娘说这里隐秘,又有早年苏家暗藏的一些药材和粮食,可以暂避。我们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就听到城里到处都在杀人放火,城主府那边杀声震天……周将军他们,恐怕……”
他声音低沉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秦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迈步走入主屋。
屋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几盏用破碗盛着、燃烧着劣质油脂的微弱灯火,在角落摇曳,映照出影影绰绰、挤满了人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药味、汗臭,以及绝望恐惧的气息。地上,或躺或坐,挤满了伤痕累累的兵卒、惊魂未定的百姓,以及一些在混乱中受伤的妇孺。角落里,苏婉清和阿萝正蹲在一个气息微弱的伤兵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喂着药汁。
听到脚步声,苏婉清和阿萝同时抬头。当看清是秦夜时,阿萝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小嘴一扁,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如同乳燕投林般,飞扑过来,死死抱住秦夜的腰,将满是泪水和尘土的小脸埋在他胸前,发出压抑的、呜咽的哭声:“秦大哥……你……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以为……”
苏婉清也站了起来,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却又强行忍住,只是用力咬着下唇,肩膀微微颤抖,看着秦夜,声音哽咽:“秦公子……你……没事就好……”
福伯和周围的伤兵、百姓,也都用惊疑、希冀、又带着一丝畏惧的目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质大变的年轻人。他们中许多人,都听说过“秦神医”或“秦先生”的名头,知道他是之前抵抗瘟疫和守城的关键人物。此刻见他归来,心中既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又对他此刻诡异的状态感到不安。
秦夜轻轻拍了拍阿萝颤抖的背,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苏婉清脸上,沉声道:“我没事。叶姑娘也还活着,只是暂时无法回来。长话短说,如今城中情况如何?周将军他们,可还有消息?”
苏婉清擦了擦眼角,强打精神,快速说道:“我们撤到这里时,城主府还未被攻破,但已被团团围住,杀声震天。之后不久,杀声渐歇,但大火和惨叫从未停止。我们派了两个机灵的兄弟,冒险出去打探,回来说……说城主府已经陷落,周将军和最后一批守军,退守到了府内祠堂,依托最后的工事抵抗,但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联军正在全城搜捕、劫掠、屠杀,尤其是针对与守军有关、或者曾经抵抗过的人家。我们这里暂时安全,但恐怕也藏不了多久,联军迟早会搜过来。”
城主府陷落,周韬退守祠堂,危在旦夕。青云城,已彻底落入联军手中,正在进行最后的清洗。
秦夜眼神冰冷,胸中杀意翻腾,但面色却异常平静。他看向苏婉清:“苏姑娘,你说苏家在这里暗藏了药材和粮食,可还有?另外,此处除了我们来时的排水道,可还有其他隐秘出口?”
“药材和粮食还有不少,足够我们这些人支撑三五日。”苏婉清点头,“出口……除了那条水道,义庄后院的枯井之下,似乎也有一条早年挖掘的、通往城外乱葬岗方向的秘道,但年久失修,不知是否还能通行。福伯知道大概位置。”
“好。”秦夜点头,快速做出决断,“苏姑娘,阿萝,福伯,你们立刻组织还能动的人,准备转移。带上所有能带的粮食、药材、清水,尤其是疗伤和解毒的药品。王都尉,你带几个还能打的兄弟,跟我来,我们去祠堂方向,看能否接应周将军他们。若能救出,立刻从秘道撤离。若事不可为……也必须制造混乱,引开追兵,给你们争取撤离时间。”
“秦先生,您要去救周将军?这太危险了!现在城里到处都是联军,祠堂那边肯定被围得水泄不通!”王猛急道。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去。”秦夜语气斩钉截铁,“周将军和最后抵抗的兄弟,是为全城百姓断后,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况且,我需要知道联军最新的布置,尤其是韩铁山和听风楼那些高手的动向。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们抓紧准备,半个时辰后,无论我们是否返回,你们都必须从秘道撤离,出城后,分散隐蔽,往黑风岭深处去,寻找安全地方躲藏,等待……叶姑娘回来,或者我去找你们。”
“秦大哥,我和你一起去!”阿萝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倔强地说道。
“阿萝,听话。”秦夜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你留在这里,保护苏姐姐和福伯,还有这么多伤患。你的医术和用毒的本事,现在比跟着我更重要。相信我,我会把周将军他们带回来。”
阿萝还想说什么,但看着秦夜那沉静坚定的眼神,最终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苏婉清也明白形势危急,不再多言,立刻和福伯开始组织人手,收拾物资,准备撤离。王猛也点了四名伤势较轻、还算悍勇的“山狼”老卒,跟在秦夜身后。
秦夜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赤铜令、黑色碎片、银针、药瓶、以及那几枚得自巡逻队的腰牌和军旗。然后,他看向王猛五人,沉声道:“此行,九死一生。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接应周将军,不是与敌军硬拼。一切听我指挥,见机行事。若遇强敌,不可恋战,立刻分散撤离,回这里汇合。明白吗?”
“明白!”王猛和四名老卒齐声低喝,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秦夜不再多言,转身,再次没入外面的黑暗之中。王猛五人紧随其后。
夜色下的青云城,如同巨大的、正在被鬣狗啃食的尸骸。火光处处,浓烟滚滚,哭喊声、狞笑声、以及零星抵抗的厮杀声,从不同方向传来。街道上,随处可见劫掠的联军士兵和倒在血泊中的百姓尸体。
秦夜带着王猛五人,如同行走在黑暗中的幽灵,避开主要街道,专走小巷、屋顶、甚至下水道,凭借着“心剑通玄”的敏锐感知和“锻金身”带来的超常五感,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巡逻队和搜捕的士兵,朝着城主府祠堂方向,快速而隐蔽地接近。
越靠近祠堂,戒备越森严。街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是举着火把、全副武装的黑甲卫和联军士兵。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越发浓烈。祠堂方向,火光冲天,隐约还能听到兵器交击和垂死的怒吼,显然最后的抵抗,仍在继续,但已十分微弱。
秦夜伏在一处被烧毁的店铺屋顶,凝目望去。只见祠堂那原本还算坚固的围墙,已被砸开数个大缺口,门口和缺口处,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血流成河。祠堂内,喊杀声、怒骂声、以及弓弦的震动声,清晰可闻。外面,至少有两三百名精锐的黑甲卫和铁岩城士兵,将祠堂围得水泄不通,正不断用火箭、石块向内攻击,并组织小队,试图从缺口处强行突入。
看形势,周韬他们依托祠堂最后的工事,还在做困兽之斗,但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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