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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九龙坡暗送美制电台

第625章 九龙坡暗送美制电台 (第2/2页)

“大轰炸有毒残骸,禁止开封开箱!”
  
  做完这一切,郑耀先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冷冽如霜的果决:
  
  “简之,叫两辆行动处的封闭式黑篷吉普车开进内库。把这两口箱子装车,盖上三层浸油防雨毡布。你亲自押车,走下半城滨江泥道,直接开去曾家岩排洪沟后方的军统秘密隐蔽所!”
  
  赵简之挺胸肃立,右手重重砸在胸前:
  
  “六哥放心!人在箱子在!天王老子敢拦路,老子也一枪崩了他!”
  
  “去吧。路上避开宪兵团的岗哨,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黄昏降临,暮色苍茫。
  
  暴雨停歇后的山城,江风骤起,冰冷的浓雾从嘉陵江与长江交汇的朝天门水面翻滚涌起,如同巨大的白色裹尸布,将整座层层叠叠的雾都彻底吞没。
  
  子夜时分,夜深如墨。
  
  曾家岩悬崖下方,嘉陵江北岸的一处废弃排洪暗渠水闸口。
  
  这里的岩壁长满了黏腻滑溜的青苔,暗渠内部是一条开凿于清朝光绪年间的巨大地下石涵洞,滚滚混浊的山洪自暗渠深处呼啸冲出,汇入江流,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之声。
  
  暗渠外的乱石滩上,芦苇丛生,夜雾浓得连十步之外的手电光线都无法穿透。
  
  一道矫健如黑豹般的身影,在夜雾与悬崖峭壁的岩缝之间无声腾挪闪烁。
  
  郑耀先脱去了白日那身璀璨耀眼的少将常服与大氅,换上了一身洗得泛白的藏青色粗麻布长衫,脚踏一双麻绳底的黑布千层底快靴,头上压着一顶旧毡帽,腰间紧束着一条看似普通的麻绳,里面却插着两把消音手枪与锋利的中正短剑。
  
  国民党军统局令敌伪闻风丧胆的鬼子六,在这一刻,恢复了他最纯粹、最孤绝、也最崇高的真实面貌:
  
  中国共产党隐蔽战线深处的忠诚战士,代号风筝!
  
  郑耀先避开了沿江所有国民党宪兵队的流动暗哨,凭借着对山城每一条暗渠水网了如指掌的惊人记忆,悄然潜入了排洪石涵洞的阴影深处。
  
  水闸铁栅栏后方,幽暗冰冷的水面上,漂浮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菜船。
  
  船头挂着一盏用黑布遮挡了大半光亮的桐油风灯,船舱内堆满了湿漉漉的青菜与白萝卜。
  
  一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面容饱经风霜的中年脪夫,正手握竹篙,宛如一尊石雕般静静伫立在船尾。
  
  中共地下党南方局特科资深水上交通员,老孙。
  
  郑耀先隐匿在潮湿的岩壁拐角处,借着风灯微弱的反射,抬起右手,中指与食指弯曲,在冰冷的青石壁上极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当,当,当!
  
  声音穿过水流轰鸣,微弱却极具穿透力。
  
  船尾的脪夫浑身肌肉微微一震,立刻扔下竹篙,双手合十在胸前交叉,反向叩击了船舷两声:
  
  咚、咚!
  
  暗号对接,生死契合!
  
  “风筝同志!”
  
  老孙眼眶瞬间泛红,快步冲到水闸边,声音压抑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激动。
  
  郑耀先快步走出阴影,紧紧握住老孙那双满是老茧与伤痕的双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老孙,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孙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与热泪,急切地望向暗渠深处:
  
  “延安前天发来绝密紧急电报,八路军前线总部与陕甘宁留守兵团遭遇日军严密无线电封锁,后方野战医院急缺高频保密电台与外科消炎药品,中央首长每天都在盼着这批物资出川!风筝同志,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郑耀先微微侧身,对着暗渠上方吹了一声短促清脆的夜莺口哨。
  
  两分钟后,两个用厚厚黑色防水羊皮紧密缝合、涂满了沥青桐油的巨大浮囊包裹,顺着暗渠水流,被顺流推到了乌篷船旁。
  
  郑耀先与老孙合力将两个重逾百斤的浮囊拉上船舱,解开第一层防水羊皮。
  
  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了里面用防震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崭新绿色机器:
  
  那通体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美制USA-07单边带跳频保密无线电发射机,以及整整齐齐码放在防潮铅盒内、晶莹剔透如钻石般的六大盒德国原厂拜耳结晶磺胺针剂!
  
  看着这两部代表着当今世界最高通讯水准的无线电台与足以拯救数百名八路军重伤员的救命神药,老孙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两行滚烫的热泪瞬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单膝跪在船板上,伸出粗糙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机器外壳,泣不成声:
  
  “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啊!风筝同志,您不知道,在太行山和晋察冀,咱们多少优秀的电讯战士因为日军的无线电测向车牺牲了……多少前方流血杀敌的营长、团长,因为伤口发炎没有盘尼西林和磺胺,只能眼睁睁截肢牺牲啊……”
  
  老孙猛然抬起头,一把抓住郑耀先的手腕,眼底满是滚烫的信仰热流:
  
  “有了这两部跳频电台,中央就能直接指挥大江南北的每一个纵队!有了这批神药,后方医院的大批伤员就能活下来重返前线!这是党和人民的救命血脉啊!延安会永远记住您的功勋!”
  
  郑耀先伸手将老孙扶起,替他拉好身上的蓑衣,神色坚毅而凝重,语气低沉如铁:
  
  “老孙,这些客套话不要说。我们的一切,都是党给的。这两部电台的电池和手摇发电机全都在第二层浮囊里,我多配了三套美制晶体振荡管和全套英文维护手册。”
  
  郑耀先抬头望向波涛汹涌、黑雾弥漫的嘉陵江面,眼神深邃如星海:
  
  “走嘉陵江,经合川顺流直下入长江,避开万县的中央军水警缉私艇。沿途每一处水闸暗哨的换防时间,我已经在羊皮纸上用密写药水标注好了。船舱底板下有夹层,哪怕遇到巡逻艇登船搜查,只要不让他们动龙骨暗栓,绝对查不出来。”
  
  “请风筝同志放心!老孙就是把这条命填进嘉陵江喂鱼,也必定把电台和药品完完整整送到苏北新四军军部与延安!”
  
  老孙庄严地立正,向郑耀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郑耀先挺直脊梁,同样抬起右手,在幽暗冰冷的涵洞中,向着自己的同志,庄重回礼。
  
  乌篷船解缆起航。
  
  竹篙在水底坚硬的乱石上重重一点,小船宛如一条黑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暗渠水闸,融入了嘉陵江漫天翻滚的苍茫夜雾之中,顺江东去,破浪前行!
  
  望着乌篷船渐行渐远的微弱黑影,郑耀先长长舒了一口气,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的长衫,却吹不灭他胸膛中那团炽热如火的赤诚初心。
  
  凌晨四点半。
  
  山城的天空依然一片混沌的铅灰色。
  
  郑耀先重新换上整齐笔挺的少将常服,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过罗家湾军统局本部空旷死寂的青石天井,推开了机要总台值班室厚重的隔音橡木门。
  
  房间内弥漫着浓烈的咖啡香与香烟气味。
  
  长发挽在脑后、身着一身素雅浅灰列宁装的程真儿,正守在机要报房最里侧的保密单线窗口前。
  
  看到郑耀先推门而入,程真儿那双熬得通红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关切与柔情。
  
  但在这特务密布的魔窟中,两人的眼神仅仅交汇了半秒,便极为专业地恢复了下属对长官的严整肃穆。
  
  程真儿双手捧着一份刚刚用最高特急红色蜡纸封印的绝密电报底稿,快步走到郑耀先面前,将电报双手呈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急促:
  
  “报告郑副处长,戴老板五分钟前自黄山官邸直接拍发的绝密火急亲笔手令!”
  
  郑耀先眉头微挑,撕开火漆封口,展开薄如蝉翼的密码纸。
  
  电文抬头赫然印着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的最高机密代码:极密,限一小时内亲启!
  
  电文内容仅有短短数行,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尸山血海的惨烈杀伐之气:
  
  “华中战局突变!日军华中派遣军第11军集结五个甲种师团主力,倾巢反扑浙赣线!国军第三战区各防线节节失守,敌军先头机械化挺进纵队已逼近浙江衢州盟军空袭备降机场!”
  
  “日军启用新一代航空战术加密波段,军统机要处歌乐山黑室连续破译失败,导致我空军第三大队八架战机在浙赣上空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命行动处副处长郑耀先,即刻交接一切外勤庶务,于破晓晨曦初现前,火线入驻歌乐山密码黑室,统领全权特工破译日寇绝密航电密码!不得有误!戴笠亲押!”
  
  电文下方,赫然盖着戴笠那枚鲜红如血的私人印鉴!
  
  机要室角落的警报喇叭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在屋顶急速旋转,将整间屋子映照得一片血红!
  
  机要室大门被猛然撞开,负责黑室联络的电讯特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浑身冷汗淋漓,尖声大叫:
  
  “报副处长!日寇新密码出现双重镜像反转,机要处已连续被炸毁两处雷达测风站,若三十分钟内无法解密,衢州机场的美军轰炸机队将全军覆没!”
  
  郑耀先猛然攥紧了手中的电文,抬起眼眸,望向窗外如血般渐渐泛起的破晓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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