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骗人先骗己
083 骗人先骗己 (第2/2页)如果这辆车真是特种试验装备,军用白漆还真不是问题。
特种装备使用特种涂装,后勤条令里本来就留了口子。只是他们没往这上面想,习惯性地用军绿色。
“我给军区打报告。”
“审批流程太长了。”李卫东摇摇头,“就用基础油漆调色,我们机务连有基础漆。
“”
“只要能保证低温环境不开裂、不露出马脚就行。”
至于擅自更改涂装,可能被定性为“破坏武器装备统一外观”,李卫东不怕别人上纲上线。
这辆车本来就不是正式装备,无文档、无串行号、无主管部门,就算要告状,也得有个被告主体吧。
还是那句话,抓住这伙人,什么问题都没有。抓不住,甚至行动失败,涂装问题就是最轻的问题。
“对面用什么颜色,咱们就用什么颜色,连图案都照抄。”
人眼在雪地里最敏感的不是颜色,而是线条。车厢的直线、直角,这些几何线条太容易被识别了。
这年头彩色照相机稀缺,更别说照片和实物完全是两回事。想要达到苏军迷彩的效果,只能到前沿阵地目视。
机务连老龚入伍前就是油漆匠,在老家专门给供销社刷招牌。他调出来的漆水,颜色又正又亮,方圆几十里谁家娶媳妇打柜子都找他上漆。
参军后凭着这一手到了机务连,一干就是十几年,对绿军漆的把控妙到毫巅。
但白漆、苏军用的那种白漆,他还是第一次调。他拿着望远镜,盯着江对岸苏军的军用卡车。
老中有雪地作战经验,但缺乏机械化雪地作战经验。北边的毛熊不一样,从二战就开始雪地作战。
芬兰的柴垛战术,打得他找不到北;接着又是德意志战车————他们挨炸挨得多、死人死得多,对雪原迷彩有充分的实战认知。
那些颜色、图案,都是用命换来的。与其自己搞得四不象,不如直接照抄成熟方案。
老龚从前沿回来后,跟他说:“他们用的不是纯白,而是灰白。”
他调了好几版,李卫东觉得已经大差不差了。可老龚自己不大满意,总觉得色差还是偏了半分。
“我们拿不到实物。”李卫东给他点上一根烟,“要不咱们自己调?这种东西又不是谁规定的,无非是看冬天的雪地、看不同光线下的表现。”
“咱们在苏联人的基础上,调一版新的。”
“行。”老龚毫不客气,把李卫东剩下的半盒大前门揣进兜里。
接下来几天,他天不亮就裹着羊皮大衣趴在雪窝里。他看阵地上的雪、公路上的雪、
白桦林树荫下的雪————
他要弄明白,苏军为什么要用灰白色而不是白色。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雪原上阴天多晴天少,白漆要按阴天走。
铁白料是计划物资,师部也没有。老龚就用普通白漆做基底,往里面掺灰色颜料。
机务连其他人拿着搅拌棒,在铁桶里转了几百圈,第二天手腕酸得都抬不起来。
李卫东实在看不下去,只能自己动手给他们焊了个手持搅拌机。电机带动叶片,根据电压变化自动调节,省力又均匀。
老龚调了四种冷灰色,涂在铁板上放在外面做耐寒测试。早上捡回来一看,三块完好、一块微裂。
他抓了抓头皮,从炊事班借了半瓶菜籽油。重新刷板,第二天裂纹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老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加油就行。
他蹲在仓库门口,抽着从李卫东那里蹭来的大前门,眯着眼睛瞧这辆冷灰色战车。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满意得很。
迷彩图案没有现成的模板,前沿记录的苏军涂装也残缺不全。
李卫东想了个土办法,用炭笔在车厢上画图案。其他人围着车厢,从不同距离和角度观察。如果线条太规整,就擦了重画。
搞到十二月下旬,雪原迷彩才初步搞定。
车身的灰白涂装在阴天几乎融进雪地里,不规则的波浪纹打散了厢体的直线轮廓。停在雪地里,跟江对面那些东西确实像,像同一个体系下的两个分支。
“给军区打报告。”
老周眼睛一亮,声音里藏着激动:“作战营可以冬季拉练了?”
军区计划让作战营以冬季拉练的名义,秘密入住三师附近的团部。可电子战车没弄好,作战营就一直没动。
“雪原迷彩开发与试验报告。”李卫东微微摇头,“好的欺骗,十句话九真一假。”
作战营秘密入驻也只能干等着,拳头攥紧了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砸。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李卫东没接触过军务,但这个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得。
“我们越是回避电子战车的功能,对方越觉得里面有秘密。军区批准实地测试,作战营才能拉练过来、战车才能开出去。”
报告只写了雪原迷彩的调色工艺、耐寒测试,附带龚师傅的材料配比。至于战车的电子战功能?一个字都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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