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8章 湘王自焚
第一卷 第138章 湘王自焚 (第2/2页)有人从灰烬中辨认出两具已经无法确认面容的遗骸。
几天后,朝廷正式下旨:"湘王朱柏,私藏兵器、招纳亡命、僭越不臣,畏罪自焚。追废为庶人,削去封号,赐谥'戾'。"
这道旨意像一枚被反复压实的印章,盖在了一卷已经烧尽,不可能再被翻开档案上。
消息传到北平的时候,是一个闷热的午后。
朱棣在密室中听完了密报的全文,没有立刻开口,先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他却像没有注意到一样。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被烛油滴过多次的旧疤上:"湘王自焚了。"
他顿了顿。
"朝廷这是要逼死我们所有藩王。"
道衍坐在他对面,沉默了一会开口了:"殿下,若再不动手,下一个就是您。虽然您暂时装疯骗过了朝廷,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朱棣没有说话,但是捏紧了拳头。
……
七月。
燕王府的正殿被重新布置过。
朱棣坐在主位上,穿着常服,神色温和。
他的目光越过正殿的廊柱,时不时扫向门外的庭院,像是随口便答:"无妨。张大人和谢大人难得来一趟,本王自当以礼相待。"
张昺和谢贵被引入正殿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他们在王府门外的台阶上站了片刻,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才提起衣袍下摆跨过门槛。
张昺走在前面,步伐平稳,保持着布政使应有的从容,但进入正殿后他放慢了一瞬,目光掠过廊柱后侧垂下的那道锦帘和殿门两侧站立的侍从数量,继续往前走去。
谢贵落后半步,目光保持着平视,但他经过廊柱时略侧了一下身。
两人落座后,朱棣亲手给他们各斟了一杯酒。
酒液清亮,杯沿没有一丝多余的痕迹。
他举杯时语气轻松,像在聊一件不必当真的旧事:"二位大人在北平待了这么久,可曾觉得这城里的风物胜过江南?"
谢贵端起酒杯,唇边沾了一下便放下了,杯沿搁回桌面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北平干燥,初来时不太习惯,如今倒也觉得爽利。"
张昺在谢贵放下杯盏后也端起了自己的那杯。
席间的气氛松散而客气。
朱棣没有问起朝廷的近况,没有提及周边卫所的调动,只是像寻常的藩王那样聊着城外的草场、今年夏天的雨水和王府马厩新添的两匹好马。
他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在张昺碗中,像寻常的东道主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那样自然,与上个月那个在北平街头披着棉被吃土的身影判若两人。
张昺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没有下筷。
朱棣放下筷子,抬起眼看向张昺。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殿内足够清晰:"张大人,你们在北平待了这么久,是为看管本王吧?"
张昺没有说话,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谢贵的脊背坐直了一些,但依然没有碰案上的酒杯。
朱棣站起来,走到张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尔等奉命监视本王,以为本王不知道?"
张昺抬头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声音依然平稳:"殿下,臣只是奉朝廷之命……"
他的话没有说完。
朱棣没有等他讲完,举起面前的酒杯,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殿后那道锦帘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全副武装的亲兵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谢贵猛地站起来,伸手摸向腰间,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的刀在他进府之前已经被门外的侍卫收走了。
张昺依然坐在位置上,没有起身,没有躲闪,只是看着那些正在合拢的亲兵,看着朱棣站在碎裂的瓷片中间,那双眼睛里的疯癫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不再压制的锋锐。
张昺在最后抬了一下头,然后他闭上眼,没有说任何话。
亲兵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