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曲辕犁出世,老农惊得跪下了
第247章 曲辕犁出世,老农惊得跪下了 (第1/2页)第247章曲辕犁出世,老农惊得跪下了
烛火在铜盏里跳,噼啪炸开一朵灯花,烛泪顺着铜边淌下来,凝成歪歪扭扭的白柱子。
陆怀瑾趴在案上,手边散落着七八张画废的草图,墨迹有的还没干透,被他的袖口蹭开一片模糊的黑。
马钧被叫来的时候,已经是子时过半。
他揉着惺忪的眼,后脑勺翘着一撮头发,身上还沾着刨花的木香气,一看就是从工坊的木板床上被硬拽起来的。
赵铁匠更狼狈,光着膀子披了件短褂就来了,手臂上还带着炉火的红痕,鼻头黑乎乎的,像是用袖子胡乱擦过脸。
“大人,您这是……”马钧探头看向案上,目光一凝。
那是一张新图纸。
线条比之前的龙骨水车图更复杂,但更规整。
图上画着一件奇怪的农具——犁辕弯曲如弓,犁头微微翘起,犁身细长,整体看上去像一条昂着脑袋准备游动的蛇。
旁边还标注了一堆他看不太懂的数字和角度符号。
“来,都坐。”陆怀瑾直起身,把那张图纸推到桌面中央,用镇纸压住四角。
马钧凑近了看,眉头拧成一个结。
赵铁匠也凑过来,粗糙的手指点在图纸上,顺着犁辕的弧线划了划,嘴里“嘶”了一声:“大人,这……这犁辕咋是弯的?
犁头还翘起来?“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困惑,甚至带了点“大人您是不是熬夜熬傻了”的担忧。
“是啊,”马钧也开口,手指在图纸上比划,“咱们用的直辕犁,犁辕是直的,犁头朝下扎进土里,吃土深,翻得实。
您这……“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犁辕弯了,犁头又翘,它……它咋往土里钻?“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这玩意儿能耕地?怕不是锄地都费劲。
赵铁匠就没马钧那么含蓄了,直接道:“大人,我赵铁匠打了半辈子铁,犁头犁铧见得多了,您这……恕我直说,看着像条晒干了的咸鱼,弯弯绕绕的,怕不是一碰硬地就散架。”
陆怀瑾没生气,脸上甚至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太清楚了——曲辕犁这东西,搁在地球上,那是隋唐时期才出现的划时代农具,比汉代的直辕犁先进了一千多年。
它轻便、灵活、省力,最大的优势就是适合山地和硬地作业,转弯半径小,一架犁只需要一头牛、一个人,效率却是直辕犁的两三倍。
问题是,这玩意儿的外形确实“反常识”——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犁辕就该是直的,犁头就该是尖的、朝下的。
弯曲的辕、翘起的头,怎么看都不像能干活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不信。”陆怀瑾站起身,走到角落的木料堆前,蹲下身,开始翻找。
他挑了一块拳头粗的干木料,又从腰间抽出那把随身带的短刀,坐回案边,开始削。
刀锋利,木屑翻飞。
马钧和赵铁匠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
陆怀瑾的手法算不上多熟练,但下刀的角度极准,每一刀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他先削出犁辕的弯曲弧度,再削犁身的流线,最后是犁头微微翘起的尖端。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一个巴掌大的木制小模型,出现在他掌心。
“看。”他把模型递给马钧。
马钧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眉头依旧拧着。
陆怀瑾拿起一根竹筷,当做“耕牛”,在模型前端比划:“直辕犁,犁辕是直的,力是沿着直线传的,犁头扎进土里,牛往前拉,犁头往下钻。
这没错,但问题是什么?“
他停顿,等他们接话。
赵铁匠挠了挠后脑勺:“问题是……费牛?”
“对。”陆怀瑾点头,“直辕犁吃土太深,阻力大,一头牛拉不动,得两头牛。
而且犁辕是直的,转弯的时候,犁头卡在土里,要硬掰,牛和人都累。
换到咱们南溪这种山地,田埂窄,坡度大,直辕犁根本施展不开——你总不能让牛在巴掌宽的田埂上掉头吧?“
马钧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陆怀瑾继续说,手指点在模型的弯曲犁辕上:“曲辕犁,辕是弯的,弯曲的部分相当于一个’省力杠杆‘。
牛拉犁的时候,力不是直直往下压,而是沿着弧线分散。
犁头翘起的角度,不是让它不钻土,而是让它’浅入浅出‘——扎进土里的深度刚刚好,够翻开表层土壤,又不至于死死卡住。“
他用手指按住犁头,在桌面上模拟了一个动作:“犁头翘起来,遇到硬土或者石头,会自动’滑‘过去,而不是硬碰硬。
这就省力了。
而且,弯曲的辕让整架犁的重心前移,转弯的时候,犁头可以灵活偏转,不需要硬拽。“
马钧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模型的弧度,眼里慢慢浮现出一层恍然的光。
“大人的意思是……”他喃喃道,“犁辕弯,是为了省力;犁头翘,是为了避障和灵活?”
“对。”陆怀瑾看着他,“而且,曲辕犁比直辕犁轻得多。
一架直辕犁,连犁带铧,少说百来斤,得两头壮牛才拉得动。
曲辕犁,减掉一半重量都不止,一头普通的耕牛,足够。“
赵铁匠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他搓着下巴,眼神从困惑变成了思索:“大人,您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赵铁匠打了半辈子铁,犁头犁铧见得多了,可这弯辕的犁……“
“书上看来的。”陆怀瑾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齐民要术》的残卷里,有几句模糊的记载,我琢磨了很久,结合咱们南溪的地形,画出来的。”
这当然是瞎扯。
《齐民要术》里压根没曲辕犁的事儿,那是隋唐才出现的东西,贾思勰写书的时候,直辕犁还是主流。
但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谁去查?
谁又能查到?
赵铁匠果然没再追问,只是搓着手,眼睛盯着那模型:“那……大人,您要我们照着这个打?”
“对。”陆怀瑾把图纸推到他面前,“马钧,你负责木工部分,犁辕、犁身、犁架,全部用最结实的硬木,榫卯接合,关键受力点用铁箍加固。
赵铁匠,犁头、犁铧、犁壁,全部用铁打,犁头要锋利,犁壁要光滑,不能挂土。“
他指着图纸上标注的几个尺寸:“这些数字,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弯曲的弧度、翘起的角度,都是算过的,差了就不省力了。“
马钧重重点头,把模型和图纸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赵铁匠也郑重点头,脸上那点嬉笑全收了,换上了一副工匠接到绝活时才有的严肃和兴奋。
“大人放心,”他说,“打犁头这种活儿,我赵铁匠闭着眼睛都能干。
您给的图纸要是真管用……“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炉火熏黄的牙,”那咱南溪的牛,可就享福了!“
陆怀瑾挥挥手:“去吧,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成品。”
两人抱拳,转身快步出了书房,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陆怀瑾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的夜,黑沉沉的,连月光都没有。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着明天要做的事——犁只是第一步,整地、选种、施肥、灌溉,哪一样都不能马虎。
尤其是那片石壳地,碎石多,土层薄,草根盘结,普通农具根本翻不动。
但曲辕犁不一样。
这玩意儿就是为这种“硬骨头”设计的。
地球上的史料记载,曲辕犁推广之后,南方的山地、丘陵、硬土田,一夜之间都成了良田。
它不需要肥沃的平原,不需要松软的黑土,只要有一头牛、一个人、一架犁,就能把荒地变成粮仓。
陆怀瑾睁开眼,目光落在桌角那盏快燃尽的烛火上。
烛焰跳了一下,发出最后一点光,然后“噗”地熄灭了,只留下一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升起。
他没再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起身走到墙角,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胡乱盖在身上,倒在书房那张窄榻上,几乎是头一沾枕就睡了过去。
他太累了。
从勘察地形到现在,已经连轴转了十几天,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但他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数字、角度、弧线,还有一片金灿灿的麦田,在风里翻涌如浪。
天刚蒙蒙亮,马钧就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木匠,扛着一架崭新的曲辕犁。
犁辕是弯曲的,弧度精准,木纹光滑,接合处用铁箍牢牢固定。
犁头是铁打的,锋刃泛着青幽幽的光,犁壁抛得锃亮,像一面小镜子。
整架犁看上去轻巧灵便,比旁边的直辕犁小了整整一圈。
“大人,您看。”马钧把犁放下来,眼圈发青,显然一夜没睡,但精神亢奋得不行,“按照您的图纸,一丝不差。
我试过了,犁辕的弧度、犁头的翘起角度,分毫不差!“
陆怀瑾蹲下身,手沿着犁辕的弧度摸了一遍,又捏了捏犁头的铁刃,指腹被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好。”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走,去老鸦坡。”
老鸦坡下那片石壳地,此时已经被围了一圈绳子,张翼德带着几个建设兵团的人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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