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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煤铁飘香,全县男人都想进厂

第248章 煤铁飘香,全县男人都想进厂 (第2/2页)

陆怀瑾点头:“方师傅负责质检。只有他盖了印的成品,才能计入工钱。质量是底线,数量才有意义。”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这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计算。
  
  尤其是那些家里人口多、劳力少的汉子,眼睛都亮了。
  
  种地是靠天吃饭,累死累活一季,收成多少没个准数。
  
  可在这工坊里,力气是自己的,干多少拿多少,看得见摸得着!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出了山坳,飞回了县城,飞向了四里八乡。
  
  “县衙工坊招人!按件算钱!干得多拿得多!不限量!”
  
  “真的假的?比种地强不?”
  
  “咋不强!我二舅家小子去了,头天就拿了快抵半个月地里出息的工钱!”
  
  “管饭不?”
  
  “管!顿顿有干的,见着肉星!”
  
  一时间,县衙临时设在工坊外的报名点,人满为患。
  
  从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到城里游手好闲、被人戳脊梁骨的混混闲汉,都涌了过来。
  
  报名处的木桌子差点被挤塌。
  
  张翼德带着人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排好队!都有份!优先招咱们本县的!有手艺的优先!身强体壮能下力气的优先!”
  
  有个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二流子挤到前面,嬉皮笑脸:“张头儿,俺也有一把子力气,收不收?”
  
  张翼德瞪他一眼,指了指工坊方向正“叮当”作响的棚子:“收!进去给老子老实干活!要是偷奸耍滑,克扣工钱都是轻的,仔细你的皮!那里的规矩,是方铁锤方老爷子定的,他可不管你是哪路神仙!”
  
  那二流子缩了缩脖子,看着不远处正黑着脸训斥一个动作不规范工人的方铁锤,那钵盂大的拳头,顿时老实了不少,乖乖去队尾排队。
  
  云浅浅来巡视工坊,是在一个傍晚。
  
  夕阳把山坳染成一片暖金色,工坊的棚子冒着淡淡的青烟,敲打声、号子声、机器的转动声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蓬勃的韵律。
  
  她没坐马车,只带了两个贴身护卫,步行进的山坳。
  
  她先看了流水线。
  
  从矿石入炉,到铁水奔流,到铁锤铿锵,再到半成品整齐码放,整个过程像一条拥有无数节点的河流,虽然每个节点看起来都简单重复,但汇合在一起,却产生了一种令人惊叹的秩序和效率。
  
  她注意到工人们眼神专注,动作熟练,彼此间配合默契,甚至不需要太多言语。
  
  接着,她看了仓库。
  
  第一批用新法子炼出的精铁,整整齐齐码放在木架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冷光,质地均匀,几乎没有气孔和杂质。
  
  旁边是已经打制好的一批新式农具——轻便的曲辕犁头、厚重的开荒镐、锋利的镰刀……数量之多,让她微微挑眉。
  
  “成本算过了么?”她问身边的陆怀瑾,指尖拂过一把冰凉光滑的犁铧。
  
  “算了。”陆怀瑾递给她一张写满数字的麻纸,“比县里最好的铁匠铺用老法子打,成本低了近四成。若是产量再上去,分摊掉建坊的本钱,还能更低。”
  
  云浅浅看着那数字,美目中光华流转。
  
  她是顶尖的商贾,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物美,价廉。
  
  这两个词,在任何时代,任何行当,都是碾压一切的利器。
  
  她仿佛已经看到,这些印着“南溪造”标记的铁器,一旦流入市场,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夫君,”她收起麻纸,靠在他肩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赞许,“你这哪里是开工坊,你这是点石成金,不,是点石成铁,还要成钢啊。”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指尖还带着铁锈的微凉:“这才刚开始。等着看吧。”
  
  巡视的最后一站,是小陶负责的水泥窑。
  
  那是一个用耐火砖新砌的、造型有些古怪的窑炉。
  
  小陶正亲自守在窑口,眼睛熬得通红,却精神亢奋。
  
  窑内温度极高,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到热浪扑面。
  
  “大人,夫人,这一窑,时辰快到了!”小陶声音嘶哑,带着紧张和期待。
  
  陆怀瑾点点头,没催促。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小陶深吸一口气,指挥着两个帮工,用长长的铁钩,小心翼翼地从窑膛深处,钩出一个密封的陶罐。
  
  陶罐被放到早已备好的、铺着厚布的石板上,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细腻的青灰色粉末。
  
  陆怀瑾上前,用一把小铜勺舀出一点粉末,放在掌心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他示意张翼德拿来一碗清水和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碎石。
  
  当着所有围拢过来的工匠,包括方铁锤、小陶、张翼德,还有闻讯赶来看稀奇的工人,陆怀瑾将铜勺里的青灰色粉末缓缓倒入清水碗中。
  
  粉末遇水,并未迅速溶解,而是像活物般微微翻腾,变得粘稠。
  
  他用一根木棍快速搅拌,很快,碗里变成了一碗浓稠的、不起眼的青灰色泥浆。
  
  他拿起一块碎石,用木棍将泥浆均匀涂抹在碎石断面上,然后将另一块碎石用力按了上去,挤压,抹去边缘多出来的泥浆。
  
  “就这样?”方铁锤忍不住问,这灰扑扑的泥水,能粘住石头?
  
  陆怀瑾没回答,只是将粘合好的两块石头放在一旁平整的石板上。
  
  “明天此时,再来看。”
  
  众人将信将疑,但县令大人发了话,只好按捺住好奇。
  
  次日傍晚,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那两块被青灰色泥浆粘合的石头,静静地躺在石板上,连接处的泥浆已经干涸,颜色变得更深,看起来平平无奇。
  
  陆怀瑾示意张翼德:“砸开它。”
  
  张翼德应了一声,撸起袖子,从旁边捡起一把沉甸甸的铁锤。
  
  他吸了口气,抡圆了胳膊,狠狠一锤砸在两块石头的连接处!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铁锤被高高弹起。张翼德感觉虎口一阵发麻,他低头看去——
  
  那两块石头,牢牢地粘在一起,纹丝不动。
  
  连接处,甚至没出现一丝裂纹。
  
  他又砸了第二锤,第三锤……用了十成力气,铁锤与石块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可那灰扑扑的连接处,硬是扛住了所有冲击,顽固地将两块石头连为一体。
  
  “老天爷……”方铁锤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蹲下身,用手指使劲抠了抠那干结的灰缝,硬得像铁,根本抠不动。
  
  小陶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那碗剩下的、已经凝固在碗底的青灰色泥块,又看看那牢不可破的石头连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陆怀瑾,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不是泥浆,这是仙法!是点石成“神土”的仙法!
  
  陆怀瑾拍了拍手上的灰,环视四周那一张张惊骇、激动、难以置信的脸,声音平稳地落下:
  
  “此物,我称之为‘神仙土’。自此,砌墙、筑路、修水利,皆可用它。坚固,耐久,远胜夯土木石。”
  
  他弯下腰,从那凝固的泥碗边缘,小心地掰下一小块青灰色的硬片,递到方铁锤和小陶面前。
  
  “方师傅,小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钧重量,“此物配方与烧制之法,暂为绝密。你二人需立下军令状,若有半点泄露……”
  
  方铁锤和小陶同时一凛,猛地挺直脊背,脸上狂热褪去,只剩下肃穆和决绝。
  
  “大人放心!此法入我二人之眼,烂在肚里,带进棺材!若有违誓,天打雷劈!”方铁锤咬着牙,字字如铁。
  
  小陶也重重点头,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坚毅。
  
  陆怀瑾不再多言,将那小块硬片收回掌心。
  
  他转身,望向工坊外渐深的暮色,以及山坳外,那片已经隐入黑暗、却仿佛正隐隐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煤铁矿山。
  
  工坊里最后一点炉火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那块硬片冰凉的触感。
  
  她没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了然的弧度。
  
  远处,县城方向,似乎隐隐传来更密集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那是其他铁匠铺子挑灯夜战的动静。
  
  听说县衙工坊出的铁器又好又便宜,有些坐不住的铺主,已经开始试着模仿那“流水”的法子,却怎么也摸不着门道,反而把自己原本的节奏也打乱了,气得跳脚。
  
  风穿过山坳,带来工坊特有的、混合着煤灰、铁锈和汗水的气息,还有一丝……属于新时代的、坚硬而蓬勃的“香味”。
  
  陆怀瑾反手握紧云浅浅的手,指尖在那硬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又像是在丈量未来的轮廓。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那片沉入夜色的矿山,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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