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东海那边是瀛洲
第660章 东海那边是瀛洲 (第2/2页)“别只转达话。”陆怀瑾说,“把这船台的锤声,也带回去。”
房玄龄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位汉王,是要让朝堂上那帮坐在暖阁里的大人们,都听一听这铁与火的声音啊。
房玄龄前脚刚走三天,后脚码头上就炸开一嗓门。
“主公!俺可算找着你了!”
张翼德人还没下船,声先到了。
黑铁塔似的身形跳下跳板,地皮都震三震,几步冲到陆怀瑾面前,嗓门跟打雷似的:
“主公!俺在路上听说了,你要造三千艘船,跑海里打倭寇?!”
“俺就不明白了!”张翼德一拍大腿,震得旁边亲兵一哆嗦,“陆上平推天下就够了!咱们的铁骑往北打穿荒原,往南扫平群雄,何苦跟海里几条小鱼小虾较劲?坐着船晃晃悠悠,多憋屈!”
周围的水兵们都憋着笑不敢吭声。
陆怀瑾也不辩,就说了两个字:“上船。”
张翼德跟着他登上一艘新下水的铁骨快船。
船舷两侧,六门舰炮一字排开,炮衣揭了,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海面。
“翼德。”陆怀瑾拍拍炮身,“会玩这个吗?”
“这是啥?铁筒子?”张翼德凑近了看,伸手就要往炮口里瞅。
“低头!”装填手赶紧拉他。
炮手们利索地演示:装药,塞弹,捣实,捅火门,退后,拉绳——
“放!”
轰——!!
一声巨响,炸雷就在耳边!
张翼德整个人被声浪推得倒退一步,须发乱飞,耳朵里嗡嗡直响,海面尽头腾起一根冲天水柱!
他愣在原地。
炮手们已经熟练地开始第二轮装填,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第二声,第三声,齐射!
六门炮同时怒吼,白烟滚滚,海面上三根水柱并排立起,浪头拍回船舷,哗啦一声浇了张翼德半身。
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然后,仰头大笑,笑声比炮声还响!
“哈哈哈哈!好家伙!俺还当是啥铁筒子,这是雷公锤啊!这玩意儿厉害!”
他一把扒住炮身,铁打的胳膊把炮管都晃得吱呀响:“这炮,一炮下去能砸碎几条倭船?”
“近了说,一炮一个窟窿。”炮手答。
“那还等啥!”张翼德转身,把蒲扇大的巴掌往陆怀瑾肩上一搭,亲兵们齐齐倒吸凉气——敢拍汉王肩膀的,全天下就这一个。
“主公!要多少兵?!”
陆怀瑾看着他,慢慢说:“不要陆上的兵。”
张翼德脸上的笑僵了。
“我要的是造船的工匠,和能在海上吐着黄水还站得住的兵。”陆怀瑾道,“你的铁骑,上了船没用。”
张翼德瞪着眼,憋了半天,忽然一跺脚:
“那俺学!俺张翼德还学不会个坐船?从明天起俺就住船上,吐死也得吐会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主公,这海里的仗,让俺领军!俺倒要看看,那倭寇的脖子,有没有俺的矛硬!”
陆怀瑾没接话,只拍了拍他扒在炮管上的手背。
“先学会不吐,再说。”
半个月后,青州行营,军议。
大堂正中悬着那卷东海商路图,两侧坐着周瑜、戚继光、甘宁、郭嘉、张翼德,还有专程留在青州没回长安的杜如晦。
人到齐了,陆怀瑾站起来,走到图前。
“今天,就议一件事。”
他伸手,重重按在海图上那片朱笔圈出的海域。
“造舰三千。远征瀛洲。”
满堂哗然。
张翼德眼睛一亮刚要嚷,杜如晦已经抬手,站了起来。
“汉王。”杜如晦声音沉稳,一开口就是杀招,“臣算过一笔账。三千艘战船,需铁八十万斤、木料百万方、工匠十几万、水手二十万。三年所耗钱粮,抵得上四个州三年的赋税。更难的是粮草——远海作战,人吃马嚼,淡水补给,一船粮出去,路上就得耗掉三成。这笔账,臣算不平。”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臣不是反对远征,臣是怕,船到了瀛洲,粮草先断了。”
大堂里静了下来。
这话问到了根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陆怀瑾。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从案上取过另一卷图——柳依依送来的那卷商路图,在杜如晦面前展开。
“杜如晦,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岛链上那些朱砂红点。
“李家港,可泊百船,淡水全年不涸。黑水屿,储粮五万石,云家商行四代人陆续建的仓。野马滩,季风每月十五转向,顺风三日可达下一岛。”
他的手指一路向东,最后停在瀛洲。
“每一座岛,就是一个粮台。每一处淡水,就是一个驿站。三千艘船不必一次带够全部的粮,只需带够到下一个岛的粮。”
他抬头,看着杜如晦。
“这不是三千艘船远征。这是三千艘船,沿着一串提前建好的粮台,一节一节跳过去。云家在这条商路上走了四代人,每一块石头都摸清了。仓廪、补水、泊位,现成的。”
杜如晦盯着那卷图,目光飞快地在那些红点间移动,嘴里无声地念着泊船数、储粮数。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声音。
半晌。
杜如晦直起身,对着陆怀瑾,深深一揖。
“汉王早已推演完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服气,“臣等还在算一笔死账,汉王已经把整条路修好了。臣,再无疑议。”
“俺早说了!”张翼德第一个跳起来,嗓门震得房梁掉灰,“跟海里小鱼小虾较劲咋了?有这雷公锤,俺给它把瀛洲掀个底朝天!这仗,俺领军!”
戚继光起身抱拳:“末将愿为先锋!”
周瑜羽扇轻点海图:“粮台诸岛,可先遣商队以贸易为名,提前屯粮存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甘宁闷声闷气地举手:“老甘练的那批新水手,三个月后能上船!”
陆怀瑾环视一圈,一字一句:
“好。三年后出兵。各司其职,散了吧。”
众人抱拳,鱼贯而出。
大堂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云浅浅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她一身素色骑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到,连行装都没卸,可眼睛亮得惊人。
陆怀瑾快步迎上去。
“不是说月底吗?”
“等不到月底了。”云浅浅从怀中取出一个封了火漆的信封,声音压得很低,“我从长安连夜赶来,路上换了四匹马。”
陆怀瑾拆开信。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行。
可他越看,握信的手收得越紧。
“郭嘉审出的那批俘虏里,有个瀛洲武士,昨天夜里松口了。”云浅浅盯着他的眼睛,“他供出——平清盛的都城平安京,藏着数百名汉人工匠。”
“日夜不停地,在造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