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日本行(7)
第267章 日本行(7) (第2/2页)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卡其色的风衣领口上。
她没有再打他,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抽动着,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
这一下,江砚是真的慌了。
之前她生气、发火、动手打人,他知道那只是一种情绪的发泄,他皮糙肉厚挨两顿揍反而能顺理成章地哄她。可现在,她这样无声地掉眼泪,就像是一把把钝刀,狠狠地在割他的肉。
“晚星……”江砚瞬间收起了所有滑头和防备的姿态,心口猛地一疼。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庭广众,大步跨上前,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双臂用力收紧,将她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揉进自己的胸膛。
“别哭,别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掉眼泪。”江砚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大手笨拙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你个大骗子……”夏晚星没有推开他,而是顺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张开嘴,隔着薄薄的白T恤,一口狠狠地咬在了江砚的肩膀上!
“嘶——”江砚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微蹙,但硬是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手臂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由着她发泄。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夏晚星才松开嘴。
她把脸贴在那个带着牙印的肩膀上,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哭不是因为你骗我……我是气你,为什么要把那些故事写得那么绝望。”
江砚的身子微微一僵。
“刘奶奶给我看了那个账本。”夏晚星抽噎着,双手死死攥住他风衣的后背布料,“我知道你以前很缺钱,知道你拼了命地接活、写小说是为了养活福利院的孩子。可是……”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直视着江砚的眼底,满是让人心碎的心疼:“不管是老唐的无能为力,还是楚子航的死撑,或者是绘梨衣不被世界接纳的孤独……江砚,你在写他们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人被丢在这个世界上的?”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江砚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曾经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他用加钱居士的市侩、用毒舌和不羁来武装自己,哪怕是掉马的这一刻,他也习惯性地用搞笑和求饶来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夏晚星,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却一眼看穿了他层层铠甲下,最血淋淋的软肋。
是啊。青砚笔下的每一个悲剧人物,其实都有他曾经的影子。
那是他在最绝望、最底层挣扎时,无处安放的灵魂投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夏晚星吸着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气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苦都自己一个人扛!气你在敲下那些绝望的文字时,身边连个倒杯水的人都没有!”
江砚眼底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所有的防线,在这几句带着哭腔的质问面前,溃不成军。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双手,极其轻柔地捧住她满是泪痕的小脸。粗粝的大拇指一点点抹去她的眼泪,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是我,都是我。”江砚的声音哑得厉害,却透着一种将灵魂剥开的真诚与坦白。
他抵住她的额头,闭上眼睛,低声说道:“晚星,你问我为什么把故事写得那么绝望。”
“因为在那八年里,我就是那样活过来的。”
夏晚星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些被世界抛弃的孤独,那些拼尽全力也抓不住光的无力感,还有楚子航失去夏弥后的痛不欲生……”江砚缓缓睁开眼,目光深沉如海,将她整个人溺毙在其中。
“那都是我在失去你之后,无数个熬不下去的黑夜里,最真实的写照。”
“除了想你,我一无所有。”
这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大庭广众之下的宣誓,却比任何一颗催泪核弹都要致命。
夏晚星的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来,那个被全网痛骂没有心的赛博活阎王,不是在报复社会,而是在用一行行文字,刻画着失去她之后的行尸走肉。
他把所有的痛写进了书里,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换成了现实里给她的底气。
“江砚……”夏晚星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一次,她彻底缴械投降。她猛地踮起脚尖,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颈,把自己整个人毫无保留地砸进他的怀里。
“你这个大笨蛋。”她一边哭,一边在他的颈窝里蹭着眼泪,“我不许你再写死任何人了,听到没有?”
江砚紧紧地反拥住她,感受着怀里真真切切的温度,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他偏过头,在那张还带着泪痕的侧脸上落下极其虔诚的一吻。
“以后,我不写绝望了。”
他看着落地窗外璀璨明媚的东京,语气笃定而温柔:
“因为我生命里所有的光,都已经回到了我身边。”
阳光穿透玻璃,洒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在这个高达450米的天望回廊里,一场原本足以毁天灭地的掉马修罗场,在眼泪与心疼的交织中,化作了这世间最无可替代的极致浪漫。
至于远在国内、还在等着看“江砚被套麻袋”好戏的楚天阔和王胖子?
江大老板在心里冷哼一声。
等度完蜜月回去,那些账,他会带着老板娘,一笔一笔跟他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