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订婚宴(下)
第288章 订婚宴(下) (第2/2页)江砚举起戒指,漆黑的眼眸深深地锁着眼前的女孩,声音沙哑,却如洪钟大吕般震颤着整个穹顶:
“夏晚星。”
“八年前我一无所有,弄丢了你。”
“今天,江山为聘,余生皆你。”
江砚眼尾通红,嘴角却挑起一抹熟悉的、痞气中带着决绝的狂妄:
“你愿意……嫁给我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夏晚星死死咬着颤抖的下唇,胸口剧烈起伏。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等待,在被家族冻结银行卡时的迷茫,在录音室里练到嗓子出血时的倔强,在这一秒,全部被眼前这个单膝跪地的男人彻底填平。
她根本没有去管脸上的妆容会不会哭花,一把抓过江砚手里的麦克风,带着哭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空旷的穹顶尖叫出声:
“我愿意!”
“江砚!我愿意!”
夏晚星的眼泪砸在白纱上,声音哽咽却坚定得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八年前我就愿意了!你个大笨蛋!我愿意!”
江砚低低地笑了一声,眼眶里的湿热终于滑落下来。
他伸出手,握住夏晚星颤抖的左手,动作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将那枚粉色六芒星钻戒,一寸一寸,严丝合缝地推入了她的无名指根部。
尺寸分毫不差。
套牢,锁死。
“轰!”
舞台两侧的暗幕后方,一支隐藏的六十人编制顶级管弦乐团,在这一瞬间轰然奏响。
没有俗套的婚礼进行曲。
恢弘、磅礴、却又带着无尽偏执与深情的旋律在管弦乐的重合下喷薄而出——正是那首曾经在私底下只属于夏晚星一个人的神曲,《偏爱》的交响变奏版!
同一时间,全息穹顶的代码疯狂跳动。
原本静止的浩瀚星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明之手搅动,数以万计的金色流星拖着长长的耀眼尾焰,从四面八方呼啸着向舞台中央坠落!
漫天流星如雨!
江砚站起身,一把扣住夏晚星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紧她纤细的腰肢,狠狠地将她按向自己!
夏晚星闭上眼,双手死死揪住他胸前的衣料,踮起脚尖迎了上去。
薄唇相贴。
两人的呼吸在微凉的空气中疯狂交融,带着泪水的咸涩,更带着穿透八年时光的炙热与霸道。
这个吻深沉得像是一场劫后余生的宣誓。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终于后知后觉地轰然爆发,震得整个天文馆的玻璃幕墙都在嗡嗡作响。
秦德海摘下眼镜擦着眼泪,嘴里不停念叨着“后生可畏”;李玉梅双手拍得通红,满脸慈爱;陈子昂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大声叫好。
夏震霆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相拥深吻的两个人,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早已哭得不能自已的妻子孟婉,伸手覆在了妻子的手背上,低声苦笑了一句:“……便宜这小子了。”
孟婉含泪瞪了他一眼,反手握住了丈夫冰凉的手。
台下的侧光阴影处。
陈燃站在音响旁,两只手局促地在裤缝上搓了半天,手心全是汗。
看着台上那一幕,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少见地泛起一抹潮红。
他咽了口唾沫,借着满场热烈的掌声和昏暗的光线,悄悄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林鹿。
林鹿正哭得稀里哗啦,手里攥着一团擦得破破烂烂的湿纸巾,嘴里一边吸着鼻涕一边骂骂咧咧:“呜呜呜……死江砚……平时抠门得要死……今天搞这么大阵仗……哭死老娘了……”
陈燃憨憨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赴死的决心。
他那只布满粗茧、比常人大出一圈的蒲扇大手,极其笨拙地在半空中试探了一下,随后猛地往前一抓,稳稳地包住了林鹿垂在身侧的小手。
林鹿身子猛地一僵。
她通红的眼睛错愕地转过来,看向陈燃。
陈燃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脖子梗得笔直,视线死死盯在舞台正中央,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那什么……我看你手挺冷的……给你捂捂……不准抽回去,抽回去老子今天就在这儿做两百个俯卧撑丢死你的人。”
林鹿愣了两秒钟。
手掌传来的温度滚烫而粗糙,带着让人安心的厚重感。
她吸了吸红红的鼻尖,嘴角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下,罕见地没有骂他“死肌肉”。
她轻轻反手,纤细的手指钻进陈燃粗壮的指缝间,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长桌旁。
一阵带着深秋凉意的夜风顺着侧门钻了进来。
叶清雪端着半杯香槟,正专注地看着台上流光溢彩的画面,肩膀忽然微微一沉。
带着淡淡雪松冷香与体温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外套,极其自然地披在了她瘦削的肩头。
叶清雪转过头。
楚天阔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马甲和白色衬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帮她理了理西装的翻领。
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倒映着她的侧影。
“风大,别受凉了。”楚天阔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
叶清雪没有把外套拿下来。
她拢了拢肩上宽大的西装,低头轻抿了一口泛着金色气泡的香槟,清冷的眉眼间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楚总今晚当散财童子,账单都结清了?”
楚天阔挑了挑眉,转头看着台上正抱着新娘不肯松手的江砚,无奈地摇了摇头:“结清了。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赔本的买卖。”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脸,目光灼灼地落在叶清雪精致的侧颜上,声音放得很轻:
“不过……要是以后轮到我自己的时候,我倒是不介意比他赔得更多一点。”
叶清雪握着高脚杯的指尖微微一颤,耳垂悄无声息地漫上一层绯红。
她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杯子,在楚天阔空了的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
“叮。”
一声脆响,在鼎沸的人声中微不可闻,却融进了璀璨的夜色里。
舞台正中央。
漫天流星雨的光芒终于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无垠、亘古长存的无尽星海。
江砚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夏晚星微肿的唇瓣。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粗重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处,眼底都清晰地倒映着彼此狼狈又幸福的面容。
“江太太。”
江砚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声音喑哑带笑:
“从今天起,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夏晚星破涕为笑,仰起那张明艳得让人不敢逼视的脸,骄傲地扬起下巴,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脖子:
“错啦,江先生。”
她晃了晃左手上那枚璀璨的六芒星粉钻,眼神热烈而坦荡:
“全世界也都知道,你这辈子,是我的了。”
镜头在这一刻缓缓向后拉远。
全息星空之下,白色的长纱如银河铺展,黑色的西装沉稳如山,那对紧紧相拥的身影,被定格在了永恒的光芒之中。
长达八年的颠沛流离与暗自守望。
跨越阶级的重重枷锁与漫天非议。
在这一夜,终于彻底尘埃落定。
星光不问赶路人,岁月不负有心人。
属于江砚和夏晚星的故事,在这座璀璨的星空之城里,迎来了他们人生中最盛大、最圆满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