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荷包与糕饼
第五章:荷包与糕饼 (第2/2页)如今里头又多了三枚小小的银瓜子,和两只雕工玲珑的金麒麟。
粟粟幸福地眯起眼睛。
她还记得玄女娘娘之前问的问题,这会才回答道:
“林妈妈说,财不露白,所以才给我铜钱叫我花给别人看。”
“我晓得她的心是好的,但村里人对我也好,所以糕饼我会送给里正。”
她幼时就能记事了,玄女娘娘也做了什么记录,让她能零星看到片段。
她跟着山洪一起冲到村庄外沿,被春花婶发现——这年头扔孩子的不在少数,更何况还是女娃,村里人也并非没有见过。
正商议着是丢到何处,还是怎么着。
就听里正拍板说:“这两年风调雨顺,家家户户收成都还好,也有余粮。偏发了这山洪,也没冲垮咱们的地和房子,又有这女娃留下命来,显见着她是有些福气的。”
“这是她的运道,咱们也别做恶人,各家凑一凑,给她一碗饭吃吧。”
就这么着,里正的亲娘,一位半瞎眼的七旬老太太带着她,村中奶孩子的婶娘轮番奶几口。
布是没有多的,但那有些穿得久已洗得疏烂的衣服,勉强收拾着,倒也能叫她遮一遮。
再稍大些,又教她吃饭、穿衣、喂鸡烧火做饭挖野菜。
再稍稍大些,菜地田地里也都带她去帮忙了。
等满了六岁,老太太去世,里正家添丁进口,她就被里正做主单独立了户,给分了极小的破柴房一座、下等水田两分,菜地一分。
虽她年纪小,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村里跟她一般大的孩子也多少都懂些事了,里正一家也不瞒她:
“粟粟,咱们县立女户是要交大税的,刚巧赶上皇帝老爷大赦天下,县老爷也把这税也免了,咱趁此机会给你分出去。”
“不是怕你多吃两口饭。”
事实上,六七岁能干活的女娃,正是家里离不开的帮手。不管是挖野菜、打猪草、喂鸡、看鸭、洗衣做饭,或者带更小的弟妹......
怎么都行的。
粟粟年纪虽小,样貌却周正,再养上几年,得一份彩礼嫁出去,总还能有些余钱。
养了这么几年,如今再把她丢出去,吃亏的其实是里正。
“但是只有立女户,你才能分到田。”
里正没说的是,这其实也是个模糊地带。
律法是规定女户能有田宅财产,但事实上,经办这项手续向来多繁难。
刚好原先住在这里的是早年儿子征徭役死掉的老人,那破柴房和两分水田,村中谁也见不得闲置,正为这个纠纠缠缠呢。
赶上这个时机,粟粟又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众人心中再有些意见,总也不好真叫这女娃饿死。
最后,玄女娘娘总结:【天时地利人和】,才叫粟粟有了这样的好安置。
这份恩情,粟粟感念一辈子。
“饴糖我要留着给大花五妞和冬瓜他们。”
大人们常年劳作,日常教她、帮她、陪她的,都是这些家家户户的伙伴。大花和五妞还会悄悄拿家里的针线帮她缝补衣裳呢。
冬瓜去外婆家里做寿,得了一枚鸡蛋,特意藏了手指头那么大的一团蛋白,攥在手里汗津津咸滋滋的拿回来给她。
粟粟高兴极了。
玄女娘娘说,这样不卫生。
“可是,冬瓜自己一年都吃不上一个整鸡蛋,还特意留给我,他攥在手里,都没有办法玩耍了。”
小伙伴们的好,粟粟也绝不会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