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铜箱里的旧时光
第八章 铜箱里的旧时光 (第1/2页)周师傅把最后一块青砖轻轻放在地上,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
墙上露出一个规整的方洞,幽深得像一只闭着的眼睛。那只青铜箱子安静地躺在砖腔里,绿锈斑驳,仿佛从时间深处打捞上来的沉船遗物。
“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这种事儿。”周师傅蹲下来,用指节敲了敲箱盖,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确定不现在打开?”
陆江流摇了摇头。
不是不好奇,而是【价值之眼】给的那条信息里藏着一个他暂时没想明白的细节——“对省者联盟有特殊意义”。
省者联盟。一个追杀过他、又拉拢他的组织。一个一边提倡“一天两个馒头”、一边派武士穿白色运动服盯梢的荒诞组织。一个连外联部主任都拄着包铜竹竿的组织。
如果他们知道这箱子在自己手里,会怎么做?
纪容说“不要动”,他就真不动。这叫试探——看看这位对外行动处处长,是真心合作,还是想卸磨杀驴。
巷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轿车,是那种老式吉普,墨绿色,车身上印着“节约光荣”四个白字,字体是上个世纪的,笔画粗壮,像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
车停稳,跳下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后面那个陆江流认识——简俭。
不过今天的简俭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没有穿那套白色运动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没拿馒头,也没有那个小本本。他的表情也变了,不再是那种被洗脑后的虔诚,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释然。
“你来了。”陆江流对他点了点头。
简俭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墙洞前,蹲下来,盯着那只铜箱子看了很久。
前面那个戴鸭舌帽的人终于抬起头。
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五官棱角分明,像用刀刻出来的。她没看陆江流,径直走到周师傅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周师傅,辛苦了。这是你的工钱,外加封口费。”
周师傅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什么也没问,收拾好工具,背起帆布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三个人,一只猫。
“纪容的人?”陆江流问。
女人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混血,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
“纪容是我妈。”她说。
陆江流愣了一下。
“我是纪小瓷,联盟对外行动处副处长。”她伸出手,跟陆江流握了一下,手掌干燥有力,“我妈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她说你这个人,不好对付,得派个比你更会钻空子的人来。”
“所以派了你?”
“所以派了我。”纪小瓷走到墙洞前,把简俭拉开,自己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铜钥匙,插进箱子的锁孔。
钥匙和锁孔严丝合缝。
“你不先看看里面是什么?”陆江流问。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纪小瓷拧动钥匙,“我太奶奶的东西。”
锁芯发出一声脆响,锈了八十年的铜锁,竟然被她拧开了。
箱盖缓缓掀开。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樟脑和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账簿,一枚铜质的印章,以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火漆上的图案是一个篆书的“省”字。
纪小瓷拿起印章,翻过来看底部。印文是四个字:“以俭养德”。
“这是我曾祖父的章。”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怕惊动什么,“他是民国节约储蓄会的最后一任会长。”
陆江流没有接话。他感觉到这一刻的重量——不是历史的重量,而是一个人面对自己家族秘密时的沉默。
简俭站在旁边,双手垂在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封信。
“你不打开看看?”陆江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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