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隐山爵
08 隐山爵 (第1/2页)朝霞流散,天色由瑰丽的粉紫转为碧蓝。黑水母群缓缓飞跃翠绿群山,下方延绵起伏的茂密树林仿佛无边无际,不时看到散落其中的大小湖泊倒映蓝天。
渐渐,绿色之中拔起一座巍峨高峰,植被无法占领,悻悻停在半山。上部岩石仿佛大刀阔斧地削过,粗犷雄奇。山巅覆盖千年积雪,晶莹耀眼。
黑水母缓缓飞临山岩中开凿的宫殿。依山而建的白石建筑群宏伟壮阔,无论看多少次,仍如初见时震撼人心。
烛微宫建于第八王朝,恢弘的规模与精美的细节,不同于须臾任何建筑。实际上,第八王朝的建筑、雕塑、绘画、各种王家艺术品……和历代存留的文物天差地别。隐山爵说,这种风格叫哥特。建立第八王朝的大帝,对此深有研究,应该是个山民。
协助雅皇夺取王位之后,隐山爵只要了这座山城和宫殿,为它改名“烛微”,意思是洞察细微之处。他对烛微宫情有独钟,在宫中种满心爱的血玫瑰,赐予它们永不凋零的奇迹。巨大而整洁的白石之间,红花似火,绿叶常新,如同时间静止一般,保持盛放之姿。和隐山爵一样。
据说他有过欢乐的日子,那时烛微宫充满活力。但沉砂和冰秀没见过。他们成为猎影人时,爵爷沉默得让人脊背发毛。他可以好几天不说一句话,静坐在广场般宽阔的空中露台,倚靠阑干,俯瞰连绵百里的山与树,远眺无边无际的蓝天。
每当这种时候,生活在隐山城的猎影人们忍不住庆幸,他们没有得到永生。
须臾最长寿的人,苍花寺的珠白大祭司,直言不讳说:我早已不数自己的岁数,也早已不能爱上任何人、对任何事情产生兴趣。没有人和我拥有共同的回忆。我那些惊涛骇浪的经历,我最深的快乐、辛酸,人们听了瞪大眼,无法想象,更不可能感同身受。每个爱上我的人,都想和我展望未来。他们不明白:未来对我来说太短暂了。六十年?七十年?一百年?他们终将变成我漫长回忆中的浮光掠影。那时候,我念念不忘地唠叨从前,才是对他们最大的爱。
隐山爵还没有在须臾生活太久,已经见识了无法终结的寂寞。
猎影人们挺好奇,他和过去那个快乐的他,到底差了什么。
跟在隐山爵身边最久的猎影人说:“我猜,是差了一个人。曾经应该有一个人,让他庆幸永生、以为得到了永恒快乐。那个人不在,他才感受到孤独的可怖。”那个人是谁?去哪里了呢?“我不知道。”猎影人说,“我猜——她从须臾、从每个人的记忆里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只有爵爷一个人记得。”
隐山爵总是在烛微宫闲晃,很少离开,好像对须臾的其他地方都失去了兴趣。或许会效仿苍花寺的珠白,她也是在隐居中度过了三千年。猎影人们不禁唏嘘:山民离开他们的世界,在须臾永生。可永生是什么?也许是一种惩罚。
黑水母降落在露台,沉入石块里。沉砂和冰秀走了几步,忽然发现玫瑰花坛旁边坐着一个人,丝质青色长袍,衬托白皙忧郁的脸。
“爵爷!”冰秀欢快地跑过去,无视隐山爵萧索的神情,叽叽咯咯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和珠白的会谈顺利吗?昨晚山门星出现!你看见了吗?珠白有没有趁此机会回到山上去?”
隐山爵笑了一下,温和地问:“你们从哪儿回来?”
“东南边的小地方,黄昏镇。”沉砂有条不紊地报告:“那里出现一个山民。”
“啊!”隐山爵微微吃惊,但也没有太大兴趣。“黄昏镇,我去过那地方,很多年前的事。”
冰秀用力点头,叽叽喳喳地说:“还有更碰巧的!她就在项好心家里。她受了伤,引来飞童。项好心剪断玫瑰花——刚好我和沉砂听见玫瑰嘶鸣,赶过去一看,她的伤太重了,遍地都是流散的灵气。她受伤的河边,灵气快把整条河染成幽蓝,像银河一样闪光。她自己却看不到,还若无其事到处走。不过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清理了整条河。飞童不会发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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