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暗棋在后
第二十九章 暗棋在后 (第2/2页)“这么多年,陆知衍所有隐秘后台日志里,时不时都会出现这个符号,每出现一次,就代表幕后那个人下达了新的指令。”
“陆知衍只是执行者,而这个符号,才是真正执棋人的烙印。”
顾峥神色凝重,立刻拿出终端离线画板,复刻下这个声波图腾,同步离线保存,作为全新物证线索。
与此同时,地下二层隔离间。
这里是整栋大楼唯一不受全域断电影响的区域,独立供电系统自主运转,屏幕依旧亮着微弱蓝光,可此刻的隔离间,早已是人间炼狱。
沈逾白依旧端坐在终端之前,脊背依旧维持着笔直的姿态,没有倒下,没有低头,可他的状态已经濒临极限。
此前为了复原证据,他强行反向兼容墙体全部声波装置,以自身脑神经为介质同化杀伤性声波,加上全域断电之后,幕后棋手同步拉高隔离间墙体声波输出功率,双重反噬彻底爆发。
视野黑块已经覆盖全部视线,眼前屏幕彻底一片漆黑,完全看不见任何代码与数据;颅内尖锐耳鸣达到顶峰,神经撕裂般的疼痛不间断席卷全身,额头布满细密冷汗,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打湿身前键盘;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迹,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他彻底失明,彻底失聪,视觉听觉双重剥夺,完完全全坠入永恒的死寂黑暗之中。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指尖动作。
看不见屏幕,就依靠肌肉记忆敲击底层代码;听不见任何告警,就依靠设备震动反馈判断系统状态。
他在绝境之中,独自反向追踪全域断电的远程IP源头,想要抓住幕后棋手启动第二棋局的信号痕迹。
指尖每一次落下,都牵扯头部剧痛,浑身肌肉控制不住发抖,可他始终没有停顿一秒。
直到三秒之后,追踪代码撞上一道坚不可摧的虚拟防火墙,屏幕跳出一行自动阻拦字符:【无权溯源,棋局管理者权限最高,禁止一切反向追踪。】
彻底堵死所有技术追查路径。
沈逾白指尖猛地一顿,垂在键盘上的手微微蜷缩。
他攻破过警局所有防火墙,破解过归音声波全部频段,甚至能同化囚笼声波自保,却触碰不到幕后棋手分毫痕迹。
对方的技术层级,远在他之上。
就在这时,隔离间屏幕单独亮起一条点对点匿名讯息,直接绕过所有防火墙,直达终端桌面,精准发给沈逾白一人:
【你很聪明,也足够固执。可惜你太过执着于为弟复仇,从一开始,你就是我特意放进棋局里的变数。】
【第一棋局借你之手击溃主棋陆知衍,第二棋局,该轮到你入局了。】
沈逾白漆黑无神的眼底微动。
原来连他潜入黑网、追查弟弟死因、被陆知衍抓获关进隔离间,从头到尾,都在真正执棋人的计划之内。
他不是意外闯入棋局的破局者,而是对方一早精心安排好的棋子。
顶层办公室内,梁砚听完陆知衍全部坦白,心底所有疑惑彻底串联闭环。
十九年前第三方暗中改装实验设备→制造第一场楼道声波事故→拿捏陆知衍听力缺陷培养台前主棋→一步步开展声波献祭棋局→利用沈逾白复仇之心放入破局棋子→等到警方击溃主棋之后,立刻开启第二棋局,收割剩余所有猎物。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对方布局时长,远超十九年。
“第二棋局的规则是什么。”梁砚看向陆知衍,沉声询问最关键的信息。
陆知衍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我不知道,幕后棋手从来不会提前告知全盘规则。但根据他过往的行事习惯,第二棋局会剥离所有外部底牌,让我们所有人彻底孤立无援。”
话音刚落,办公室房门电子锁自动咔哒一声落锁,门外把手彻底锁死,无法从内部开门;同时,梁砚警务终端内,此前沈逾白发来的证据数据包自动破损一半,关键的实验人员核心名单被远程销毁。
底牌逐一被撕毁。
下一秒,大楼全域通风管道开始传出规律的低频震动,熟悉的脚步声透过气流缓缓蔓延,没有幻境入侵意识,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这一次的脚步声,比梁砚梦魇里的声音更加冰冷、更加空洞,不属于陆知衍,是真正执棋人的原生声波。
楼下地下禁闭室,原本已经平稳下来的苏野,脑波再次剧烈波动,脖颈皮下芯片不受控制地发烫,新一轮芯片暴走悄然来袭,这一次的远程操控信号,强度远超陆知衍操控时的水准。
苏野在黑暗中猛地睁眼,大口喘息,眼底布满恐慌,嘴里反复呢喃:“脚步声……又来了……比之前更冷……”
整栋大楼,从上至下,所有人都被牢牢困在第二棋局之中。
梁砚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整座城市灯火通明,唯独这一栋刑侦大楼,彻底与世隔绝,成为一座封闭的声波囚笼。
他原本以为抓捕陆知衍就是终点,以为熬过公路对局、熬过顶层对峙,就能终结十九年的黑暗。
可到头来,他们只是打碎了棋局最外层的假象,真正的黑暗核心,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我可以配合你,公开所有罪行,出庭作证,指证幕后棋手。”陆知衍看着梁砚,主动放下所有防备,做出妥协,“之前我心存私心,罪无可赦,我愿意承担所有刑罚,但我现在可以帮你,我熟悉这个人的行事风格,熟悉他所有棋局套路。”
梁砚看着眼前这位亦师亦敌的男人,心底五味杂陈。
对方有罪,确凿无疑;可对方同样,也是被幕后棋手操控一生的可怜棋子。
“我暂时不会逮捕你。”梁砚收起手中手铐,做出当下最理智的判断,“第二棋局开启,我们现在需要联手。”
敌人一致对外,此刻警方和陆知衍,被迫站在同一条战线。
陆知衍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和抓捕我的徒弟并肩破局。”
就在两人达成共识的瞬间,顶层办公室墙面大屏幕,在断电状态下自行亮起,屏幕中央浮现出那个岑叙方才勾勒过的、扭曲闭环声波图腾。
图腾缓缓闪烁,一行白色文字缓慢浮现,公布第二棋局第一条硬性规则:
【本局无外援,无技术兜底,无投降选项。】
【大楼内每一小时,随机抽取一人进入个人声波幻境。】
【幻境不破,永久沉沦。】
文字消散,屏幕重新归于黑暗。
没有任何缓冲,第一波幻境抽取,即刻生效。
楼下指挥中心内,刚刚说完秘密图腾的岑叙,身子猛地一晃,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周身气息骤然凝滞,直直站在原地,陷入无声幻境之中。
第一个入局之人,岑叙。
他十九年埋藏心底、从未直面过的过往愧疚与梦魇,被幕后棋手瞬间撕开,赤裸裸暴露在幻境之中。
梁砚通过终端共享画面,看见指挥中心岑叙骤然失神的模样,神色瞬间紧绷。
棋局不再是人与人的博弈,变成了直面每个人心底最深恐惧的猎杀。
黑暗笼罩整栋大楼,无人能够逃离。
而藏在网线深处的真正执棋人,正隔着无数层虚拟屏障,冷漠注视着大楼内所有人的挣扎,静静观赏这场全新的猎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