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最迟的重逢
第328章 最迟的重逢 (第2/2页)“当然了。”紫罗兰坚定的争辩道，“母亲待我恩重如山，我此生无法报答……”
“她到底怎么对你恩重如山了。”朱赫继续逼问。
紫罗兰冷笑一声，这还用说吗，母亲对自己当然恩重如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就被母亲神圣高贵的气质所折服。只是因为看到她一眼，自己就知道，那个女人正是自己要为之奉献一切的人。她高兴自己就高兴，她的烦恼就是自己的烦恼，她不喜欢的人自己拼上性命也要除掉，她想得到的东西自己屠尽天下也要抢来。她的任何一个随意的愿望，自己付出一切也要完成……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
紫罗兰陡然惊醒。这中间好像缺了点什么。从见面，到情比金坚，这中间该有一点过渡的。她到底做了什么，自己愿意这般为她赴汤蹈火。
“恩重如山？她什么都没对你做，却把你当狗使唤。这就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吗？”朱赫质问道。
“不许你胡说！”紫罗兰愤怒的尖叫，“不论她做过什么，都是我最尊敬的母亲，我向她效忠是天经地义的事。”
“为什么，这应该问你自己啊！”朱赫冷笑一声，“你策反康德国主的方法是谁教你的？”
“当然是母亲大人！”
“你能用这个办法对付康德国主，她就不能用这个办法对付你吗？”
“你……”紫罗兰仿佛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受到了侮辱，说话声音都颤抖起来了，“我是她的女儿，她怎么可能对我用这种卑劣的方法。”
朱赫冷哼一声，从怀里拿出一颗珠子丢了过去。紫罗兰顺手接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定魂珠！”
朱赫话音刚落，定魂珠立刻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笼罩了紫罗兰全身。紫罗兰身体一震，目光变得涣散起来。
一轮血红的月亮从她背后缓缓升起，飞到空中，然后逐渐被金光束缚住，被扯入了珠子里。
待到金光散去之后，只见紫罗兰瘫坐在地上，本该恢复清澈的双目却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这下，你清醒了吗？”朱赫冷冷说道。
“不……我不相信，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吗！”紫罗兰轻轻说道，她的声音很空洞，仿佛已是心如死灰。当她亲口承认这点的时候，旁边的人都感受到她的绝望，仿佛一生的信仰就此崩塌了。
鹏天啸看着她手中那颗珠子，对朱赫说道：“定魂珠，当年随手抢来的破玩意，居然还没装满吗。”
“你离开之后我就几乎没再用过，不过也快满了。”朱赫说道，“幸亏有这个珠子，不然我会跟她一样变成狗奴才。”
紫罗兰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自己为了达成“母亲”的愿望，像疯子一样为非作歹，几乎做尽了世上所有坏事。自己心甘情愿的为她奉献出一切，为了得到她一句夸奖，自己甚至可以付出生命。然而现在自己清醒了，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她手中的一个玩具而已。自己苦心竭力做的一切，对她而言仅仅只是一场游戏。她根本不是自己的母亲，那这段时间自己兴风作浪到底是图个什么？
“我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这么说，我又没有妈妈了。”紫罗兰空洞的说道，泪水从眼中流淌出来，却没有去擦拭。自己真正的母亲依然隐藏在世界上某个角落，生死都不知道。如果她在天河之路上，甚至有可能已经在自己掀起的天下大乱中丧生了。想到这里，她感到心中撕裂般疼痛，不禁一口血吐出来。
月小牧看她突然失去母亲，那之前她和陶若水的约定不就可以继续生效了吗。于是上前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们可以帮你寻找。”
“不过前提是，你必须把你们的所有阴谋都说出来。”鹏天啸说道。
紫罗兰抬头看了他一眼，死灰般的双目中没有一丝感情。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任何坚持的理由了，她不需要再为那个女人保留任何秘密。
“不许说！”背后的猴三突然暴起，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一剑刺穿了她的后心。
“斩神剑！”二人大惊，急忙上前阻止。然而猴三没有给他们机会，拔出斩神剑，一剑削掉了自己的猴头。然后元婴跳出来狠狠扑到斩神剑的剑刃上，灰飞烟灭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地上只剩下一只身首异处的猴子，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女。
月小牧赶紧上去抱住紫罗兰，把她的时间倒退回去，她身上被刺穿的伤口渐渐恢复原状，连血迹都消失了。然而月小牧很快发现，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时光倒流只能恢复伤势和力量，根本无法修复元神。而在斩神剑之下，紫罗兰只有魂飞魄散的结果。
“不，我不能死……我还没有……找到妈妈！”紫罗兰拼命的瞪大眼睛，可是她的神智在不可逆转的消散，她的呼吸已经停止了，只有精神在继续坚持。
几人见她对母亲如此情深，心中也不禁感叹起来。此时她虽然有天大的罪行，但终究是个被操纵的可怜人。甚至说，她不过是个牺牲品而已。
“妈妈……妈妈，我不想死……求你，让我见你一面……至少，告诉我你是谁！”紫罗兰眼泪止不住的流淌出来，她竭尽全力的呼喊着，可是只能发出细弱蚊蝇的声音。周围的人不忍看到这一幕，把头转到一边去。
片刻之后，月小牧把手按在紫罗兰的脸上，她的表情早已定格，张着嘴，双眼瞪着很大，仿佛依旧在呼唤那位失散已久的母亲。
月小牧抚平她的双眼，将她放在地上。周围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停止了，似乎不愿打扰这个恶贯满盈而又如此悲哀的灵魂。
片刻之后，朱赫率先打破了平静：“她不愿意说的事，我来说吧。她的幕后老板，正是当年的月神。”
然而这个答案说出来，在场的人却都没有惊讶。想想也是，连雄狮将军阿基坦以及饕餮都冒出来了，再冒出个月神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你怎么不怕她灭口了？”鹏天啸说道。
“有什么好怕的，我连家都没了，还活着有什么用？”朱赫此时的神情和紫罗兰差不到哪去，“现在地狱军团应该暴走了，不过在我们攻城的时候，新京城百姓多数已经藏了起来，所以地狱军团造不成太大损失。他们是最后的地狱士兵了。”
“好，我们走吧！”
说完三人腾空而起，向战场飞去。
不久之后，他们与鹧应卫队的人汇合了。紫罗兰死了之后，地狱军团立刻放开了对他们的束缚，然而他们也无法拦住分散开的几千地狱士兵，只能也分散开各自进攻。于是在鹏天啸的指挥下，他们各自守住附近的街口，拦住沿途而来的地狱士兵。地狱士兵行动迟缓，而且没人指挥，只能像葫芦娃一样一个一个的送人头。半日之后，大部队赶到，地狱军团已经被他们歼灭的差不多了。于是鹏天啸勒令白隼军团全城搜索，搜城三日，每个犄角旮旯都查了个遍。最终确认，地狱军团已经彻底从世界上消失。这支几十万年前就令整个天河之路恐惧的部队，在当今无数英杰的赴汤蹈火下终于被歼灭了。
在新京城非常偏僻的一个树林中，矗立着一座孤坟。几个人站在坟前，安静的看着坟上那座无字的石碑。世上除了他们几个没人知道，坟墓下面埋葬的是一位差点将半个天河之路夷为平地的超级大恶魔。
鹏天啸看朱赫站在那里发呆，于是问道：“地狱军团已经覆灭，你投靠元帅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你明知故问，我现在还有选择吗？”朱赫叹息一声说道，“天河盟已经没有了，我变成了无家之犬，有人能收留已经谢天谢地。而且我也走不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带进起义军的兵已经都不听我的了。”
当然不会听她的，鹏天啸对此心知肚明。在她带着预备役加入义军之后，陶若水对她的兵进行深度改造，抹灭了一切她影响的痕迹，然后加大自己的影响力，彻底断绝了她想离开的希望。现在那些兵估计不少人都不认识她了。
鹏天啸岔开这个沉重的话题。
“你别恨紫罗兰了，她罪大恶极，但也是被人控制。现在她的死已经把一切恩怨都带走了。”鹏天啸说道，“天底下对她恨之入骨的人很多，就把她埋在这吧，别告诉任何人。可惜到死也没人知道她的真名，连在墓碑上刻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名字不是紫罗兰吗？”月小牧问道。
“不是。”鹏天啸说道，“当初七步原的姑苏台有个规矩，每个加入者都会给自己起一个代号，然后以代号相称。只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一个‘紫’，所以就叫她紫罗兰了。”
“紫？”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大脑，月小牧顿时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紫罗兰的年龄、加入姑苏台的时间、一身可怕的杀手本领、以及她对母亲的描述，这些早就知道的事信息串联起来，却触动了月小牧脑海中一段尘封多年的回忆。
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月小牧回想起来之后都很惊讶自己还记得这件事。他的一生中遇到过很多人，有些人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有些人却只是匆匆过客。以他的记忆力，那些存在感低的人早就被抛之脑后了。而记忆中的那个名字，偏偏在他的印象中是存在感最低的。
可惜的是，自己虽然没把她当回事，但在她心中却把自己当成了一切。看来，苍天真的很不公平啊！
突然，月小牧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咳的很厉害，其中夹杂着空洞的杂音，仿佛要把心肺咳出来一样。等他放下手的时候，手中已经是一片殷红，鲜血从他手中不断滴落下来。
鹏天啸大惊：“小子，你怎么了？”
“没关系……只是旧病复发而已。”月小牧艰难的喘息着，让呼吸平复下来，“而且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吕紫烟。”
鹏天啸疑惑的问道：“你咋知道的？”
“偶然得知的。”月小牧走到那座石碑前，拿起一根树枝在上面刻下她的名字。
看着面前终于有名字的石碑，鹏天啸感慨道：“知道名字就好办多了，她的资料上也不至于写一个外号。可惜她到死都没见到那个老娘，她的老娘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一直在找她。”
“不，她的母亲已经知道了。”月小牧说道。
“真的吗？”
“是的。而且我相信，她的母亲会为她感到骄……不，会原谅她的。”月小牧没有再给鹏天啸继续发问的机会，丢掉树枝说道，“我们走吧，这里已经没必要待下去了。”
“说的也是，元帅那边还等着我回去交差呢！”鹏天啸双臂一展，腾空飞起来。朱赫也紧随其后。
月小牧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坟墓，心中不禁叹息起来。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自己和她的缘分早就该到头了，结果还是被命运搅和在一起。
“谁让你来找我了，在凡间做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不好吗？黑月，我终究是让你失望了。”月小牧心中默默的哀悼。
“小子，走啦！”鹏天啸在空中喊道。
“知道了。”月小牧平复一下心情，一步跃上空中，追着鹏天啸二人的背影离去了。在这空无一人的山林中，只留下一座孤坟默默的矗立着。